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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陈毅凭啥能当元帅?南方三年的几件小事(下) | 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xMzgwNDc3NQ==&mid=2247492402&idx=1&sn=0e0188cf6243b481608c0ab0ba40baec&chksm=97b390baa0c419acfd9eca3c9327d206d4cea496f2c1b1bcc60b0986387093b0724087c953eb&cur_album_id=3686679567491579904&scene=189#wechat_redirect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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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5-23 | 此去泉台招旧部,旌旗十万斩阎罗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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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史133 | 陈毅往事,不为人知的三年(上)
带刀客 2025年1月16日 20:20
陈毅记得很清楚,突围时下了雨,倾盆暴雨。
1935年3月9日,下午一点左右。
项英、陈毅和贺昌率领中央军区直属队和四个大队最后突围。
队伍已经在上坪集合完毕。
但项英觉得就这么走了,日后不好跟中央交待,坚持向党中央报告完突围计划的电报后再走。
电报已经发出去两个小时了,还没有接到回电。
中央军区政治部主任贺昌等不了了,决定先带两个大队出发,然而过河时不幸遭遇敌人埋伏。
一番激战后部队被冲散,贺昌负重伤,经过一番思想斗争,贺昌觉得突围无望,宁愿战死沙场,也不愿被敌人生俘。
高喊“红军万岁!”,举枪自尽。
01
项英还在坚持等中央回电。
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,才跟中央接上头,却因为密码本问题,无法翻译。
这次项英终于再无顾虑了,命令就地销毁密码本,电台埋起来。
等到出发时,天已经渐黑了。
出发没多久,就开始下暴雨,不一会天也黑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
山路泥泞很不好走,刚开始还有路可循,后来就是滑到哪里算哪里,方向是下山的就行。
陈毅的大腿做过手术,行走还不方便,几乎是连走带爬才下了山。
结果刚摸下山,就碰到了一小股敌人。
队伍在下山时是散乱的,连长找不到队伍,队伍找不到连长,混乱中,陈毅一把从身旁抓住一个排长。
让他带一个班去摸摸情况,并鼓励了他一句: “革命的同志就在这种当口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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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进村里后,才搞明白原来是一伙流氓地痞,地痞们以为是国军,正打着白旗欢迎呢。
结果一看到是红军,人家也有话说: “同志,别误会,我们也是没法子。你们来了,我们一样欢迎!”
这晚算是有惊无险过去了。
第二日,国军大量的围剿部队冲着陈毅他们来了,没办法只能再退回上坪山区。
一来一回,一个营就剩下一百多人了。
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。
经过讨论,项英和陈毅决定缩小部队目标,他俩脱离队伍化装成老百姓,伺机渡过河往油山方向转移。
油山位于江西和广东交界处,陈毅组建红二十二军时,曾在这里工作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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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是,他俩都不熟悉去油山的路,此时乱撞等于送死。
天无绝之路。
在陈毅一筹莫展时,碰到一个头顶破钢盔的叫花子,一看到陈毅就哭着喊 “首长!首长!”
这个叫花子模样的人叫曾纪财。
他原本是代英县委书记,却被扣上了右倾机会主义路线帽子。
经过一番批斗后被撤掉职位,派去抬担架。
人才在哪里都是人才,抬担架都能抬成担架队长。
红军主力撤退时,让他押送一队土豪劣绅回地方去,没想到半路上碰到飞机轰炸,土豪劣绅趁乱跑了。
这下曾纪财有理也讲不清了,地方上见他有机会主义的帽子,不肯接收。
中央苏区失败后,许多地方都遭到白军清算,家里有当红军的人,牵连最甚。
徐海东曾跟斯诺讲过,他老家黄坡县被白军占领后,除了三个当红军的哥哥,都死了。
**“家族的其他人都是被汤恩伯和夏斗寅处决的。国民党一共杀了徐家66口人。”
**
“我的27个近亲和39个远亲都被杀害了。男女老少,甚至连婴儿都被杀了。”
出了一个红军,全家被赶尽杀绝,这就是革命。
曾纪财的情况也差不多,他全家都被反动派杀了,房子被一把火烧干净,老婆在红军撤退时也牺牲了。
这世上,就剩下他一个人。
全家都因革命而死,结果自己还被组织错怪批斗。
这委屈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,早就叛出革命了。
但曾纪财没有。
他反而四处寻找党组织,只希望发挥点作用。
哪怕如此卑微了,他也没有得偿所愿。
地方上的组织,看到他介绍信中的机会主义帽子后,都不愿意接收他,把他往外推。
一个忠心革命的人,却被组织推来推去,差点就推出了革命阵营,奇怪吗?
**不奇怪,这就是革命。
组织有组织的纪律,混乱时,拒绝一个有嫌疑的人,多正常。
对有嫌疑的人仁慈,就是对革命同志的残酷。**
此后曾纪财做出了很多贡献,却不幸被捕,敌人对他施行惨无人道的刑罚,他却死都不投降,高呼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
就是这样一个英勇坚强的人。
如果我不写南方三年游击战争,不去查资料,也不会知道他的名字,不知道他的存在。
甚至在查找的过程,我一度没有搞清楚他究竟是叫曾纪财还是叫曾纪才。
最后是在信丰县官网上,才确认了他叫曾纪财。
历史上像曾纪财这样,留下名字的,没有留下名字的烈士,茫茫多。
他们为革命献出自己的生命,却从不问回报。
就像那首歌唱的:
“不需要你认识我,不渴望你知道我。”
“我把青春融进,融进祖国的江河。”
山会记得他们,江河会记得他们,祖国会记得他们,人民会记得他们。
通过读党史,我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: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。
你要追求绝对的公平,很多事就没法干了。
就像地球原本就是不平的,平了就没有矛盾,就没有运动。
那也就没有生命了。
既然总要有人去做,总要有人牺牲,为什么不能是我?
凭什么不能是我呢?
革命来之不易,在革命远去的今天,为了不让后人忘记这些人这些事。
我会把写党史这个事,长期坚持下去。
02
曾纪财能留下名字,多半还是因为陈毅。
被地方组织拒绝后,曾纪财听闻老首长陈毅留下来了。
于是下决心,再苦再难都要去瑞金寻找陈毅,要跟他从头干起。这条命就算不值钱,也要为革命做贡献。
转了一圈后,曾纪财终于在仁风山找到了陈毅。
曾纪财熟悉去油山的路,正好解决了陈毅和项英的难处。
他带着项英和陈毅在山里藏了几天,随后从王母渡偷偷过河抵达信丰油山地界。
油山地处江西和广东交界,原属于中央苏区的游击区,有党组织有部队,负责人是杨尚奎和李乐天。
陈毅、项英跟他们汇合之后没多久。
陈丕显和蔡会文率领赣南军区残部也抵达了油山。
人是少了点,可还是要继续坚持战斗。
1935年4月初,项英主持开了个会,决定让蔡会文带着赣南部队去桂东一带打游击,设法跟此前突围出去的部队联系上。
其余人则分为四部分,以油山为中心成立四个游击区,北山区、南山区、油山区还有信康赣区,各自负责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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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里开始,留守部队的游戏玩法变了。
变成了危险的猫鼠游戏。
天下最易变的就是人心,最善于伪装的也是人心。
很多事你忙着的时候,顾不上思量,一旦暂时稳定下来了,就会忍不住的犯嘀咕。
中央苏区都失败了,革命还能胜利吗?
比土匪都惨的打游击日子,何时是个头?
如果不能胜利,我现在吃的苦,还有啥意义?
敌人在明处,游击队在暗处;同志在明处,叛徒在暗处。
都说不要考验人性。
但万一陷入不得不接受考验的境地怎么办?
不怎么办。
要革命的你推不走,要叛变的你也拦不住。
革命从来都是自己对自己的拷问。
经过现实考验过的理想,才叫真理想。
没通过的早点暴露,也算是提前止损了,免得日后祸害人。
留守部队中第一个叛变的高级干部是中央军区参谋长龚楚。
03
龚楚的突围时间要稍早一点。
红军主力过湘江,红34师负责全军的殿后任务,该师主要以宁化子弟为主,师长陈树湘、政治委员程翠林。
这支部队又叫做“绝命后卫师”,全师6000余人在执行完殿后任务后,几乎全部阵亡。
一看就停不下来的党史系列之长征篇:全部文章集合!(有序号!有序号!)
中央过湘江后,给项英下了死命令,让他派一得力部队去接应收拢34师残。
项英也没有含糊,派出了自己的参谋长龚楚,还有71团主力团,去执行接应任务。
龚楚经信丰、大余、油山转至湘南,却没有找到34师。
此后龚楚又带着部队转移到郴州、临武一带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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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楚可能是留守部队高级干部当中,对红军主力过湘江损失情况,有最直观感受的人。
那一仗确实太惨烈了,三年不饮湘江水,十年不食湘江鱼,绝不是一句夸张的话。
而执行接应34师任务的龚楚,恐怕在那时就已经想着要脱离革命队伍了。
龚楚后来在回忆录中,讲自己很关心国家前途,讲自己在红军时遭遇了很多不公平对待。
把自己讲得很清高。
但看一个人,不仅要看他说了什么,更要看他做了什么。
大概是1935年5月初的一天,龚楚半夜趁警卫员熟睡时,离开队伍,背叛了革命。
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。
很多事情草灰蛇线,早已有苗头。
龚楚这个人参加革命很早,也有军事天赋,曾有一段时间红四军前委的代称就是“朱毛龚”。
后来龚楚去广西那边跟小平一块搞兵运工作,也有功绩。
要是论资历和能力,龚楚不一定就比陈毅差。
可他的阶级立场和对信仰的坚定程度,给陈毅和项英提鞋都不配。
早在中央苏区时,周恩来就评价他一向“吃不了苦”,还曾开除他一年党籍,以示警告。
彭德怀也在一次战斗中,发现龚楚软弱不听指挥,撤了他的职。
但龚楚反倒很受李德和博古那帮人的器重。
周恩来开除他党籍时,搞的是突然袭击,趁博古跟张闻天去处理萧劲光,不在中央驻地时下的命令。
结果等到博古回来后,两个月就恢复了龚楚的党籍,还让他接替刘伯承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代理总参谋长。
红军主力撤退,博古又让龚楚担任中央军区参谋长,让他跟项英搭档。
可见博古和李德很信任器重龚楚这个红军老人,视为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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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央苏区的事我们聊过很多次,李德这人崽卖爷田,不把红军将士的命当成一回事,胡乱指挥。
几个军方大佬就没有不气李德的,陈毅讽刺过李德,刘伯承骂过李德,彭德怀拍过桌子。
林彪一开始对李德很热情,可当李德暴露自己的军事素养后,就不怎么理他了。 党史100 | 没想到,整风第一个出局的是张闻天
唯独龚楚,打一进苏区,就跟李德走得很近。
李德还经常请他吃饭,密谈。
这当然说明不了什么,可也能看出龚楚跟其他将领不一样的地方。
他没有同气连枝的那种愤怒。
谁家的事谁着急,谁的人谁心疼。
李德瞎指挥造成了很大的损失,其他人都很着急生气,跟李德关系闹得很僵。
唯独龚楚和项英是特例。
后来的历史已经说明,项英是真信这一套,而龚楚其实谁都不信。
龚楚在回忆录里多次讽刺周恩来军事能力不足,对周颇有微词。
问题是,龚楚自诩自己军事素养高,那他怎么看不出来李德的军事问题?
要么有些事他不上心,要么他水平其实有限。
人就是在这种细节里看。
周恩来看人还是很准的,直击要害:“你的阶级意识一向模糊。”
龚楚本质上是个投机分子,但他代表了大多数人。
真实的社会中,真实的成年人,往往都是龚楚这样的。
嘴里一套,心里想的是另一套。
他们只想一件事,那就是我要沾光,而不能吃亏。
事实胜于雄辩,龚楚刚带队打了两个月不到的游击,就跑路了。
用行动印证了周恩来对他的评价。
如果龚楚就是单纯跑路,隐姓埋名起来过自己的小日子,还能找找借口。
可这人主动投靠了陈济棠,先后担任“剿共 ”游击司令 、 粤湘边区“剿匪”指挥官、粤北五县联防主任等职。
残害了许多革命同志。
南方三年游击战期间,高级将领叛变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抓陈毅和项英。
龚楚也不例外,而且这人最阴险,手段最下作。
04
1935年10月份左右,龚楚开始谋划如何抓陈毅和项英。
龚楚叛变的消息当时还没有暴露,他就从粤军中选了几十名精干,假扮红军游击队。
他长期担任参谋职务,对红军的运转模式和习惯非常熟悉,而且自己还有中央军区参谋长的职务,此行是势在必得。
龚楚先从广东仁化方向逐渐往北山游击区靠近,等到靠近时,为了更逼真一点,跟粤军下面的队伍打了一场,演戏给当地组织看。
赣粤边游击队后方主任何长林没怀疑,一听参谋长带着游击队打退了敌人,高兴的不得了。
结果一去就被龚楚抓住了,随即叛变。
这两人叛变后,利用职务上的便利,操作得当完全有可能把整个油山游击根据地一锅端。
龚楚很阴险,他利用革命战友之间的信任和对组织的服从作诱饵。
以中央军区参谋长的身份,发出命令让北山区小队长级以上的干部,到龙西石这里开会。
再借助何长林的职务,让他写一封信给陈毅和项英,说龚楚已经到北山了,请他们见一面商讨,接陈项去湘南加强领导的事宜。
龚楚签了字,何长林也签了字。
除了他俩叛变这件事外,找不到任何缺漏。
项英跟龚楚的关系不错,二人在苏区时交流比较多,所以接到何长林的信后,项英很开心,就准备动身去。
但陈毅觉得奇怪。
他跟龚楚是老相识,在井冈山时期就有交流,很清楚龚楚是个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人,除了一两个人之外,他谁都瞧不起。
他如果在湖南那边混好了,怎么会单独跑到油山这边来请他俩过去?
陈毅不知道具体啥情况,双方又长达几个月没见了。
凭借对龚楚的了解,出于小心谨慎的习惯,陈毅劝项英等一等,先稳一手再说。
这是一种直觉,看人的直觉。
在上篇我们聊过,陈毅此前没有军权,博古跟李德根本就没给他军事职务。
直到遵义会议后,教员有了话语权,才点了项英、贺唱还有陈毅这三个人作为军委骨干。
把陈毅强行塞进了领导层。
让他们三,再选两个人组成军委。
贺昌在突围时壮烈牺牲了,剩下的核心就剩项英和陈毅。
而在留守部队初期的决策中,陈毅发表了不少事后看很正确的意见。
经过前期的磨合了,项英还是比较重视陈毅意见的,于是答应等一段时间再说。
这一等,就救了他俩的命。
05
龚楚见项英和陈毅不搭茬,担心再过几日就暴露了,决定先捞一网。
项英他们可以考虑不去,但像贺敏学(贺子珍哥哥)这些北山游击队长级别以上的干部,接到龚楚命令后,哪怕再有疑虑也得执行命令。
贺敏学觉得几个月前,项英和陈毅刚开完会说要分散打游击,现在又要求集合,不合常理。
但龚楚是贺敏学的老首长,既然老首长都发命令了,没啥说的就去了。
龙西石早就被布置成了铁桶一样的伏击圈。
整个北山游击区的骨干进入后,龚楚不装了,开始劝降,双方随即交火。
贺敏学身中三枪滚了出来,保住了命。
但五十多位党政军干部和游击队员当场牺牲,只逃出来几个人。
这就是南方三年游击战期间有名的“北山事件”。
龚楚这个坏怂玩意,一叛变就把曾经的下属、同志们当成自己的经验包,亲手毁掉了一个游击区,杀害了这么多好同志。
随后熟悉红军布防习惯的龚楚,布置了很多暗哨和警戒人员。
再跟何长林带队主动去帽子峰找项英和陈毅。
半路上碰到了下山采购物资返回的侦查员吴少华。
吴少华认识何长林,也知道参谋长龚楚,可这支队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,等快到营地时,吴少华果断开枪示警。
陈毅和项英闻讯后,立即转移,才没让龚楚得逞。
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忠臣。
陈毅从梅关转移后,想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真幸运,脱得劫难。
而是要冒生命危险重返北山游击区,整顿队伍。
北山被龚楚这么一搞,大小干部几乎损失殆尽,剩下的人惶惶不可终日,整个游击区眼瞅着就要完了。
游击队没了主心骨,你防着我,我防着你,看谁都像叛徒。
当年陈毅和朱老总经历过赣南三整。
他很清楚,此时军心已乱,如不及时重振军心整理队伍,随时有可能瓦解。
部队一散就彻底完了,必须得有人出面整理北山游击区。
项英是党政军一把手,他有更重要的任务,不适合离开。
想来想去,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陈毅。
彼时陈毅的伤口已经反复几次发炎化脓了,行走很不方便,而且龚楚布置了不少岗哨,很危险。
但革命需要陈毅,他就义无反顾扛起了这份责任。
跟项英讨论过后,陈毅决定只带着几个警卫员回去,把这事情妥善解决了。
四大老总中,朱老总是红军、八路军总指挥,彭老总长期担任副总指挥,贺老总则是南昌起义总指挥。
唯独陈毅陈老总没有特殊资历,是靠着个人魅力有了老总称号。
确实没的黑,有事他是真扛,还能扛得住。
南方三年游击战,第一年就这样过去了。
我们知道还有两年,可陈毅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。
这几年他们是如何坚定信心的?
又是如何解决穿衣吃饭问题的?
这些我们留在下一篇讲。
有没有命运一讲呢?
我觉得是有的。
你的面前出现了哪些选择,这就是命运的浮现。
有些选项你根本看不见,想选都没地方选,而有些抉择你不得不做,绕都绕不开。
时代机遇给出了选项,而做出选择的则是你的价值观。
二者合在一起,就叫命运。
陈毅最后能成为陈老总,除了立场、能力够硬之外,多少还得有点运气。
接下来陈毅又碰到了两次死局。
一次都把遗书写好了,结果侥幸跳脱。
另一次最凶险,国共第二次合作谈判期间,一个关键位置的同志叛变,要抢在和谈前截杀陈毅和项英。
陈毅不觉有诈,已经下了山…
未完待续
党史131 | 长征前夜决策:项英留,润之走 (下) (本篇中出现了两处错误:1、罗明并没有留下;2、“省委主席刘启照”应是省苏主席刘启耀。感谢“深山必有路”、“勤勉行远”等同志的指正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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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号开号了,先做一点简单的视频,熟悉了准备开开直播,聊一聊党史和毛选,欢迎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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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史134 | 陈毅凭啥能当元帅?南方三年的几件小事(中)
带刀客 2025年2月9日 18:47
上学时,学到陈老总的《梅岭三章》,惊为天人。
当时不知道陈毅是干嘛的。
只晓得能写出“ 此去泉台招旧部,旌旗十万斩阎罗 ”和“ 后死诸君多努力,捷报飞来当纸钱 ”的人,必定是个格局远大、才华横溢的大人物。
因为《梅岭三章》,我还费了不少心思,弄到了陈老总的诗集。
当我迫不及待翻开诗集,想要欣赏陈老总其他佳作时…
才发现陈老总太偏心,把自己一生大部分的诗词才情,都分给了《梅岭三章》。
后来读了党史,才明白《梅岭三章》为啥是陈老总的巅峰之作。
这是陈老总的绝命诗。
真正动人的不是诗句,而是绝境中挺立的革命脊梁。
后来人们总说万里长征是史诗般的壮举,却鲜有人知晓,在南方密林深处,那场持续三年的游击战同样是一场用血肉与信仰书写的传奇。
没有雪山草地,只有更漫长的黑夜,没有千军万马,只有更孤独的坚守。
01
人心离散,囚徒困境
龚楚叛变是南方三年游击战的一个转折点。
这老小子作为总参谋长,对红军的各种习惯和部署太熟悉了。
他叛变后,不仅直接毁掉了北山游击区的领导体系,还差点抓住陈毅和项英。
最为致命的是,龚楚动摇了军心。
红军主力走了之后,大家虽然嘴上不说,可心里都在止不住的疑问:未来在哪?
这么大一个中央苏区都失败了,他们这点人还在谈什么坚守,谈什么革命胜利,难道不可笑吗?
南方三年游击战争,条件困难倒是其次,关键是看不到希望。
人是一种需要安全感的动物,手里的牌越少,就越需要。
你让我坚持下去,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?
过去大家的疑问还处在潜意识里,结果龚楚这个高级干部叛变了,让大家不得不面对内心的拷问。
龚楚叛变就算了,叛变后还搞了个回马枪,假扮红军利用战士之间的信任,把人骗过来杀。
经过他这么一搞,整个游击区人心惶惶,战士们想着总参谋长都叛变了,可见没希望了,投降算了。
比如有的战士讲怪话:“打南京上海打到这个山上来了。”
老是说什么高潮要来了:
呦呵,原来“革命高潮就在这个山上。”
有些战士听到很生气,说这是反革命言论,要坚决斗争。
陈毅能怎么说?
陈毅只能安抚,大家都待在山上没有啥娱乐,讲讲怪说,发发牢骚能理解,不准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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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要上纲上线,保准立马散伙。
对革命前途的悲观情绪,就会直接演变成取消主义,进而演变成溃散,当年井冈山上的红29团就是由于管理不善散掉的。
坚定革命不想投降的,还要时刻提防身边的战友投降。
战士们害怕担心,担心那个昨天还勾肩搭背一起撒尿的战友,今天就成了引诱你进陷阱的“龚楚”。
你怀疑我是叛徒,我看你像反革命。
放哨上厕所都要三个人一起,免得有人叛变,打黑枪。
信任链一旦被打破,隔阂,猜疑,就一定会发生。
当猜疑发生之后,不信任就会堆积,精神环境就开始恶化,趋利避害的本能就会把好人推向反革命。
这个问题不解决,不需要敌人围剿,组织从内部就垮掉了。
我们代入一下,假如你是陈毅和项英,怎么打破这个猜疑链?
到了这个时候,再跟基层战士和普通干部讲一些“为了革命”之类的空话大话,完全不起作用。
唯一能做的就是认清现实,尊重人性,尊重利益。
陈毅讲的情真意切。
现在能留下坚持下去,就是未来的革命骨干,党还是需要我们的。
身体弱的,耗不动的,也可以出去。
出去后,如果落在敌人手里,只要不翻脸无情,日后还能好相见。
想回到家里去休养的,只要不背叛革命,我们也能理解,不反对。
至于陈毅他们这几个头子,是啥打算呢?
一瘸一拐的陈毅,拄着拐棍讲得铿锵有力,我们几个头子带着几百人,在大山里跟敌人周旋,游击战争坚持打下去,终归还有前途。
“不要看我面黄肌瘦,就是剩下我一个人还是要干!这是党交给我的任务。”
有人一听这话,立马接茬:“你都能坚持,我们凭啥不能?”
接茬的人是陈毅的警卫员宋生发。
随后宋生发讲述了陈毅大腿骨折手术的事,讲陈毅就是拄着拐打游击的,前些天还在前面那片密林里处理化脓的伤口,挤出来一堆脓血。
哪怕这样,他还是每天爬山过水,在敌人的围剿中到处穿插,打游击。
宋生发最后带着哭腔说: “他都能坚持,我们为什么不能?”
大部分战士听到这里,焦虑的心情开始平复,革命信念也逐渐变得坚定。
此时,一个叫刘燕青的战士站出来现身说法。
他是侦查班班长,在一次侦查任务中,脱离队伍回家了,回去之后待不住,冒着杀头的危险又跑了回来。
陈毅没有怪罪他,重新接纳了他。
刘燕青说自己出去后,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,反而更加害怕和孤单。
出去后,没有过上想象中安稳的日子,白军可不管你是什么来头,看到了人就一梭子弹打过来了,身边没有战友配合,走路都提心吊胆。
好不容易回到家,家里也被白军破坏的不成样子,时常还来搜刮,面对盘问和欺压只能忍受,不能反抗。
最难受的还是脱离组织后的种种不适。
离开了组织,“就像孩子离开母亲一样,感到无依无靠,空虚、害怕,就又冒着杀头的危险,重新回到革命队伍里来。”
这就叫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诱之以利,胁之以灾。
项英后来总结这一阶段的经验,最关键的还是他们几个领导人能不能以身作则。
他和陈毅就是脊梁骨,只要他俩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,能保持艰苦作风,能及时给出领导指示,很多同志就能跟着坚持下去。
经过初期的动荡后,后期叛变投敌出走的人,就很少了。
02
组织涣散
人心思变,只是陈毅他们当时面对的一个难题。
等队伍基本稳住后,陈毅和项英又发现,队伍有严重的土匪作风倾向,还有强烈的取消主义思想。
如果不严加管理,队伍只有两个发展前途:
要么会发展成真正的土匪,要么就被敌人全歼。
啥叫土匪作风呢?
土匪啥样游击队就啥样。
今天缺吃的了,就找个机会下山,让群众带路找个地主打秋风。
吃饱喝足之后,带着金银财物和各种资源上山猫起来。
啥时候东西吃完了,再重复这些操作。
党的工作不愿做,群众工作也只求群众不反对自己就行,混一天算一天。
按照这样的玩法,迟早变成真土匪。
南方初期的游击战,还有不少反常识的现象。
在大部分人的观念里,打游击一定会过着艰苦的生活,而领导游击队伍的领导也都是吃苦耐劳的干部。
其实不是。
你不要以为所有干部,都像陈毅这样对自己要求极高,能做自我批评,还吃苦难耐作风顽强。
实际上,大部分干部都有明显缺点。
不能接受批评,贪图享乐,生活腐化,哪怕在革命初期这些现象也屡见不鲜。
在报告里,项英提到他跟陈毅在油山游击根据地是不受待见的外来户。
比如赣粤边特委书记李乐天,根本不以同志态度对待陈毅和项英。
“他同我们一路不便大吃大喝,自由行动,甚为不愿,屡屡要求随队伍行动,公家无伙食,就设法逼我们带来的钱。”
李乐天作为当地一把手,生活腐化现象很严重。
陈毅跟项英的腰间都藏了金子,但他俩从不乱花党的经费,对食物的态度是能吃就行,三天饿两顿是常有的事。
而李乐天作为特委书记,动不动就搞只鸡吃,偶尔还要搞点小酒喝喝,穿也要穿好的。
陈毅最看不惯这种现象,以前在井冈山时就曾批评过林彪不能吃苦,经常吃鸡。
但在特殊时期,陈毅不好直接批评李乐天,只能拐弯抹角的教育争取李乐天等人。
要是话说重了,人家就要甩脸子。
说起来不可置信,地方干部敢给中央大员脸色看,还想着法的挤兑项英,从他哪里搞钱。
要不是项英在报告里提起这些,我也不信。
其实项英早都发现了,李乐天等人偷偷把地方的钱埋起来不用,故意从他这里套取经费。
为了不激化矛盾,一直忍着没有挑开说。
最后实在没办法,为了避免跟李乐天等人摩擦加剧,领导机关被迫只能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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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项英到了信康赣地区后,原本想着这地方的干部是红军主力出发前,从中央苏区派出来打游击的,作风要良好许多。
结果让项英大吃一惊。
短短一年不到,这些从中央苏区派出来的干部,在生活腐化方面有些比李乐天还要过分。
“我们初到几天,只见鸡鸭鱼肉大批地吃,有了新的菜,就是吃了饭还要弄好白吃,简直无荤不下饭。”
鸡鸭鱼肉是怎么来的?
都是拿公家的钱去买的,妥妥的公款吃喝。
项英批评他们,他们还不服气,有自己的一套理论“打游击战争应当吃好”。
条件原本就如此艰苦了,凭啥还不让吃好喝好?
有一个叫王龙光的干部,他动辄说自己身体不好,要吃补药和有滋养的东西。
实际上,据项英观察他比任何人的身体都强些,只不过是借口大吃大喝。
人性这东西,就像农家的院子,一天不扫就有落叶,三天不扫就垃圾遍地了。
不要老是问对方,你为啥变心了,这没有意义。
如果你想做事,就要问自己有没有为对方提供一个变好的环境。
为什么要问自己?
没有为什么,谁想把事情做成,问题就是谁的。
所以陈毅和项英选择跟他们分开,现在提供不了好的环境,那就先避免矛盾激化。
这才是做事的态度。
03
尊重人性,尊重利益
为什么李乐天等人会如此?
主因是内在水平不够,对革命没有清醒认知,就很难有坚定的信仰。
其次跟环境也有一定关系。
像李乐天这样的地方干部,在长期游击战争中,养成了很强的游击习气。
所谓游击习气浓厚,就是指光顾眼前利益,不在乎长期利益。
你想想,这种思维惯性是怎么产生的?
跟大多数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一样,游击队每天睁眼第一件事,就要解决饿肚子的问题。
每天很大一部分精力,都用在解决基本物质问题上了。
你不解决就要忍饥挨饿,就要听肚子咕咕叫。
你每忍受一分钟,身体分泌的相应化学信号就会多一丝。
最后强烈的原始本能会占领你的大脑,驱使你急功近利,管他三七二十一,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经费能在今天花,就不留到明天,肉今天能多吃一口,就不省到明天。
什么工作好做就做什么,稍微长远一点,困难一点的工作,爱谁做谁做,反正我不干。
环境驱使他们围绕短期利益转。
如果自制力差,不能克服缓解这种阻力。
长期以往,就会形成一个急功近利的头脑,游击习气也就养成了。
游击主义继续发展下去,核心难题就越发突出,进而演变成取消主义。
在中央苏区失败后,李乐天对革命前途深感悲观,不相信自己的工作真的能改变啥。
他信誓旦旦的讲:“这个游区久远不可能变为苏区。”
要是变成了他就不当这个书记了,任凭组织调到其他地方。
不愿意相信革命胜利,不认为自己的工作有啥意义,这就是取消主义。
自己取消了革命前途,取消了自己的工作意义,取消了胜利的可能性。
最后只是被惯性裹挟着往前走,啥时候受阻啥时候停下。
过去是这样工作生活的,在没有其他好选项前,就还继续这样的工作节奏,混一天是一天。
他们一方面没有背弃革命,另一方面对革命又没有信心和热情。
这种状态,本质上是放弃了主观能动性。
革命是死中求活,不断探索极限可能性的壮举。
这种工作要是没了那点不服输的心气,最后的前途必然是被敌人消灭,没有一丁点悬念。
革命不容易。
想要取得革命成功,你需要解决一百个问题。
但只要放任一个问题不管,革命就会失败。
好在陈毅他们经受住了考验,在最困难的时期,他们没有妄动,成功抓住了队伍。
人不能自私到默认所有人都不自私。
在革命低谷时期,陈毅之所以能把队伍抓住,就在于他尊重人性,理解人有自私的一面,也从不以自己为标准要求其他人。
所以刘燕青他能接纳,李乐天他也能接纳。
古人讲,论迹不论心,论心无完人;论心不论迹,论迹寒门无孝子。
红军的干部基本上都来自穷苦大众。
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人,缺乏教育,缺乏资源,缺乏指导,有缺点是正常,没缺点才不正常。
要是论心论迹,所有人都有问题,有问题就要斗,革命还干不干了?
革命想要成功,就少不了李乐天这样的干部。
你要做的不是一杆子全打死,而是努力争取教育,让他们变得更好。
能把反对你的,变成不反对,是本事;
能把不反对你的,变成支持你,同样是本事;
能把支持你的,变成能帮你做事的人,更是大本事。
我党就是依靠这些所有人都瞧不上的穷苦大众,完成了革命,赢得了全国政权。
这就是本事。
04
先有好群众,才有好红军
陈毅跟项英在领导南方游击战争时,有一个很清醒的认知。
他俩很清楚地认识到,游击战能打下去的最根本原因,不是他们能吃苦,也不是他们对信仰有多坚定。
而是有群众的支持。
这不是假大空的话,这是事实。
南方三年游击战,在浙江、福建、江西、广东、安徽、湖南、湖北还有河南八省,以及15个地区活动的红军游击队。
说是游击队,形式上其实跟土匪没啥太大区别,天天就是满山跑,跟“剿匪”部队斗智斗勇。
南方的山里,确实有野猪、草果之类的东西,但这些玩意只能偶尔充饥。
这么多人都在山里,要是全靠野外生存那一套,不要说三年,三个月就垮掉了。
部队赖以生存的食物、信息,基本都靠老百姓供养。
没有老百姓,就没有饭吃,没有老百姓支持,就没有红军。
过去队伍里有实质的土匪作风,有浓厚的游击习气,还有严重的取消主义思想。
这些东西的存在,直接危害到红军跟老百姓之间的关系。
当时游击区里的老百姓可以分为三类,一类是家里出了红军的百姓,这是游击队在群众中的基本盘;
一类是同情红军的,他们是红军可以争取的部分;
还有一类是帮着反动派的,他们帮白军通风报信,看到红军就跑。
游击队要想在山里生存下去,就要巩固基本盘,努力获得更多中间群众的帮助。
在土匪作风的影响下,下山打土豪,不维护群众利益,不解决群众的难题,不走阶级斗争路线,啥东西都先顾着自己。
群众工作也不愿意做,还经常吓唬群众。
老百姓又不傻,你是不是真的对他们好,有没有认真解决他们的问题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骗谁都不要骗老百姓。
游击队作风开始腐化后,除了基本盘之外,原本处于观望的老百姓,开始把红军当成白军一样对待。
等到老百姓彻底疏远红军时,就是失败之时。
为了扭转不良习气,陈毅跟项英身体力行。
先是转变领导方式,将精力转移到解决实际问题,反对空泛的论调。
“改用活的领导,帮助下级干部,建立经常的巡视制度,实际去了解和指导下属工作。”
当时最让陈毅和项英头疼的是干部没有一丁点自我批评精神,一说就炸。
凡事都是别人的错误,跟自己没有关系。
在残酷的斗争环境中,擅长政治工作的陈毅,做了很多工作,化解了不少潜在的矛盾。
他经常用闲谈的方式,绕圈子的说法和暗示干部,委婉的争取他们。
最重要的还是领导自生硬,
无论在斗争中、在生活上、在纪律上,领导都能成为模范,才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。
05
洞悉人心
比如说对黄金的处理。
金子是党的经费,陈毅和项英平常就缠在腰间,冬天时穿的多尚不明显,一到夏天,腰间就鼓囊着。
有些战士看到后,在爬山时借机扶陈毅,却伸手往他腰间摸,一摸到小块硬物就知道了这是黄金。
陈毅通过这些小动作,还有战士们偶尔往他腰间一撇的眼神,很清楚这是有人起了心思。
困境在考验每一个人,而人是不能考验的。
财帛动人心。
战士们要对抗自己的贪心,接受内心的拷问,而陈毅则要时刻提防背后的黑枪,考验他对部下的信任度。
这种互相考验的局面一旦形成,最后势必会摧毁来之不易的信任。
一个注定无法长久维系的状态,会让人如坠冰窟,心生恐惧。
陈毅心胸宽广,可并不意味着他不怕被人打黑枪,哪怕张国焘那么莽的一个人,照样怕贺老总的冷枪。
更何况,陈毅已经清楚有人起了心思。
怎么办?
陈毅不亏是能当元帅的大佬,只用一招就把危机化解了。
他先将战士们集中起来,随后把黄金全部摊在桌上,直接挑明,这是党留下来的经费。
“党要我保管,我从来一个都没敢乱用。”
有战士小声说:“老早就晓得了。”
陈毅没有接茬,只是环顾四周,很坦然的讲, “万一我被一枪打死了,尸首可以不要,钱无论如何要拿回来。这是党的经费,人牺牲了无所谓,钱不能落在敌人手里。"
党的事业要靠这笔钱,部队的发展也要靠这笔钱。
今天我把黄金拿出来,就是为了保护党的事业不受伤害。
为了避免风险,陈毅公开建议把黄金分开背。
这番言行向众人释放了一个信息:我无条件信任所有人。
哪怕是黄金这样珍贵的事,也愿意跟大家敞开,不仅敞开信息,还愿意把保管党的经费这个任务,分摊给大家。
这就打破了囚徒困境。
类似这种事,在这三年中多不胜数。
客观来讲,陈毅在维持队伍这件事上,已经很努力了,解决的各种问题多如牛毛。
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坚持到最后,就一定能胜利。
最后是谁给了陈毅他们生机?
其实是国民党,是老蒋自己。
下篇讲那个差点困死陈毅的“碉堡专家”,讲陈毅他们在山里具体的生活,以及最重要的,老蒋最大的失误。
…
(下周四之前必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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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史135 | 陈毅凭啥能当元帅?南方三年的几件小事(下)
带刀客 2025年2月13日 22:08
上一篇: 党史134 | 陈毅凭啥能当元帅?南方三年的几件小事(中)
按理讲,陈毅是很难活下来的。
1934年8月,兴国老营盘一战,陈毅右胯骨被炸弹击中,造成粉碎性骨折。
此后一个多月,由于云石山国家医院没有X光机的电源,一直没给陈毅做手术。
直到红军长征前夕,陈毅给周恩来写了一封信。
在周恩来的帮助下,电源问题才得以解决,把骨折手术做了。
结果周恩来却告诉陈毅:
“你在江西搞了七八年,有影响,有名望,又懂军事。中央走了,不留下你无法向群众交待。”
就这样,陈毅被留下来了打游击。
南方三年游击战争,不要说像陈毅这样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瘸子,哪怕是一个身强体壮的人,都很难活下来。
在中央苏区地位仅次于项英和陈毅的贺昌,在突围中受重伤,举枪自尽。
还有中共赣南省委书记阮啸仙,闽赣军区司令员毛泽覃,同样在突围中牺牲。
以及中共一大代表何叔衡,中央留守大员瞿秋白, 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刘伯坚,红十军团的刘畴西和方志敏,以及寻淮洲等。
在革命中成长起来的高级干部,像割麦草一样,成批成批牺牲在南方三年的游击战场上。
这些健康的人都牺牲了,为何陈毅这个连走路都成问题的人,反而活下来了?
无他:幸运。
陈毅为什么能当元帅?
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活下来了,活到了最后。
南方八省游击队要给一个元帅,那这个人必然也只能是陈毅。
开国十大元帅,八路军出了9个,新四军只有一个陈毅。
他是一面旗帜。
有他在,南方三年那段历史,那些牺牲在南方密林不知姓名的人,才不会那么快被人遗忘。
01
尽人事,听天命
南方三年有多苦?
陈毅在《赣南游击词》中讲:
天将午,饥肠响如鼓。粮食封锁已三月,囊中存米清可数。野菜和水煮。
日落西,集会议兵机。交通晨出无消息,屈指归来已误期。立即就迁居。
夜难行,淫雨苦兼旬。野营已自无篷帐,大树遮身待晓明。几番梦不成。
《赣南游击词》
陈毅写这首词时,是1936年的夏天。
这年春天,李乐天和曾纪财等干部被叛徒出卖牺牲;
这年冬天,陈毅在山上差点被困死,最后的遗愿就是把《梅岭三章》留下来,以明其志。
当陈毅费了一番功夫,好不容易把诗留在衣底后,结果敌人却主动退了。
成大事的人,多少都有点气运在身上。
人这一辈子,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,不全在个人努力拼搏。
时势造英雄,关键时刻有没有这点运气,天地之别。
无巧不成书,没有奇迹,就算不得传奇。
当年教员在汉口开完八七会议后,奉命去湖南组织秋收起义,半路上被民团抓住。
那时白色恐怖正是顶峰,共产党人一旦被抓,就会被枪决,没有半点转圜好讲。
教员被抓后,要被押往民团总部跟其他人一起枪决。
路上教员想办法自救,试图用几十元大洋贿赂押解的士兵,士兵把钱收下了,也答应了。
但你以为教员就这样轻松得救了?
哪有这么简单。
士兵收钱后确实想放了教员,结果队长却不干,就是要枪毙教员。
教员路上想,这次是在劫难逃了。
天无绝人之路,直到距离民团总部大约只有200码(不到200米)的地方,押解人员松懈了,教员瞅准一个机会,撒开腿就往树丛里跑。
几十人在后面追,那个小队长还发动周围的农民一块找,非要找到教员不可。
教员就藏在一处高地的草丛里,却始终没人发现。
“有许多回,他们已经走得很近了,有一两回,他们差一点就能碰到我。好几回我都放弃了希望,觉得自己肯定会被他们再次抓住,但他们始终没有发现我。”
这群人到了傍晚都没有找到教员,才只好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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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活到建国后的高级干部,哪个身上没有几件这样死里逃生的传奇经历?
但相比之下,陈毅在南方三年遇险的经历确实过多了一点。
第一次生死危险是龚楚和何长林叛变带来的。
第二次是余汉谋搜山。
…
02
**八省十五区
**
南方八省游击队,是哪八省?
分别是湖南、湖北、安徽、江西、广东、浙江、福建还有河南。
但你注意,游击队不是一省一个。
当年留守红军活动在各个省之间的交界处,共有十五个比较大的游击区。
所以叫八省十五区。
(私下里,我更喜欢用“ 八个人,十五个群 ”记这个事。)
相对应的,老蒋在围剿红军时,将闽赣两省划分为12个“绥靖区,后来又在鄂豫皖地区增加兵力,对红军游击队进行分区“清剿”。
1935年7月,又成立“闽赣浙皖四省边区清剿总指挥部”,要一举扑灭南方各红军游击队。
陈毅和项英他俩代表的是中央分局和中央军区,统领各个游击区。
从河东突围时,他俩带着总部机关转移到了油山,一直在赣粤边游击区活动。
赣粤边特委书记是上一篇提到的李乐天,他是这一个游击区的老大。
而国民党那边负责清剿赣粤边游击区的人,是粤军余汉谋的第一军。
余汉谋本来是粤军老大陈济棠一手栽培起来的嫡亲和亲信,但在第一次粤桂战争时,余汉谋被怀疑有“倒戈之嫌”,一度被陈济棠扣留,双方的友谊小船从此就翻了。
此后,余汉谋的第一军被放在赣南“剿共”,实际上是给广东看大门。
红军长征之后,余汉谋把自己的主力撤到了大庾、南雄一带布防,防止老蒋的中央军进广东。
不久后,陈毅和项英转移到油山,余汉谋得知后很高兴,没想到自己坐冷板凳,都能撞上两条大鱼。
龚楚叛变,余汉谋给了他很高的职位,寄希望于这位前红军高级干部帮自己抓陈毅和项英。
龚楚跟何长林叛变的身份没有暴露,在往陈毅和项英所在的帽子峰包剿时,碰到了下山买米返回的交通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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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通员认识何长林,也知道总参谋长龚楚,起先没有怀疑,就带着他俩去找陈毅和项英。
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交通员的怀疑,龚楚手底下的国军为了安全,把这个交通员的枪缴了。
交通员据理力争,说“既然都是同志,为什么缴同志的枪?”
龚楚不好反驳,让人把枪还给他,结果假扮红军的国军还给交通员一把小队长的枪。
这是此前龚楚引诱残杀北山游击区小队长以上干部时,缴获上来的枪。
交通员一看到这把枪,再联想各种不对头的事,就对何长林和龚楚起了疑心,再通过仔细观察,认定他们这一伙就是叛徒,所以在见到项英的警卫员后,果断开枪警示。
陈毅和项英一听枪声,立马从山的另一边撤退了,逃过一劫。
龚楚的作用废了之后,余汉谋不死心,继续加大清剿力度,力图抓住陈、项。
双方的斗争不是围绕战场展开的,而是围绕群众和资源展开的。
陈毅他们在山上活动时,主要物资都来自群众,脱离了群众,红军是无法长期在山上生存的。
余汉谋也知道这一点,于是对同情红军的老百姓下死手。
国民党威胁群众说,凡是窝匪、通匪、济匪、当匪者杀无赦,一家有一人革命,杀全家;一庄有一家革命,烧全庄。
杀到后面,老百姓学精了,哪怕支持红军也不表现出来,只在暗地里给红军输送物资和传递情报。
于是,国军又转过头搜寻同情红军的百姓。
03
最好的群众
一个村子里那么多百姓,反革命怎么知道谁支持红军?
你不要以为白军都是任由红军和老百姓戏耍的蠢材。
他们的确坏,却不蠢。
为了把庄子里跟红军有联系的群众区别出来,他们有诸多办法。
最常见的就是坏分子举报,其次是叛徒指认,何长林叛变后,就指认了许多革命群众,害死了很多人。
当明面上的革命群众被抓完后,他们开始搞欺诈。
先是模仿游击队的声音,半夜到老百姓家去叫门,“老乡开门呀,我是红军。”
有些群众真以为是红军,一开门,就见几个一脸阴谋得逞的国军,站在门外阴狠狠的笑。
随后就是惨无人道的屠杀和酷刑。
那种不知门口站着什么人的恐惧感,光是想一想,就让人不寒而栗。
而这群反革命喊门的办法有很多,想着法的欺骗试探群众,只要群众把门打开了,就是证据确凿的通匪罪名。
有时候还搞突然袭击。
突然出大部队包围一个庄子,挨家挨户的搜。对一些可疑的庄子,搜完了明面上离开,结果是虚晃一枪,半夜又回来,搞个回马枪。
明的暗的手段,不知道用了多少。
据陈毅回忆,还有白军假扮成受伤的红军,拄个拐棍,打扮的十分可伶: “老大娘,阶级友爱呀,行行好吧!”
谁要是伸出了友爱之手,动了恻隐之心,立马就会被抓到牢房里,严刑拷打,逼问红军的落脚地和其他革命群众。
经过斗争后,群众也有反击手段。
老大娘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,就跟着演戏,立马伸手抓住,一面“死土匪、活土匪”地骂,一面就鸣锣集众,将那个假扮红军的白军,往死里打。
等群众打够了,才往国民党的乡公所送,“报告连长大人,我们抓住土匪了。"
连长只好捏着鼻子吃哑巴亏,还不得不奖励群众。
等到后面,这套方法也不顶用了,余汉谋就采取了更为毒辣的“移民并村”、“封坑搜山”等手段。
他们将群众全部强迫出境,一切粮食均要搬出,如若不肯出去,即以通匪论枪决。
群众被转移山边山外比较大的村庄居住,由保甲长严密监视,不许群众互相往来,以与红军彻底断绝联系。
老百姓要是不在限定日期里出山, “以后在山内见有人即以匪论枪决,使我们陷在无人无粮的空山中。”
群众被赶出山后,余汉谋又开始在各个要道派兵巡察埋伏,一边阻止游击队出山,一边派部队在上山搜索。
这套办法切断了红军跟老百姓的联系,
确实给红军造成了很大困难。
04
群众的援助
为了防止进山的敌人定位到游击队在哪。
游击队在山里活动时有许多禁忌,不能留下脚印,烧火不放烟,不打灯,讲话要小声,行夜路不说话等。
有时“为了消灭脚印,走过的草都得扶起来。”
下雨天时行动反倒方便,走在水里就行了,“不过不能丢失任何东西,否则东西顺流而下。敌人就要跟踪而至了。”
陈毅后来回忆,这段时期他们在山里很困难,常常没有粮食吃,山里能找到什么吃什么。
有时候幸运能抓住野猪、鹿,就能吃顿肉,但在山里以防敌人发现不能放枪,抓野猪很难。
平常就靠野竹笋、野杨梅各种野菜充饥。
偶尔抓条蛇,就当改善伙食了。
陈毅说最好吃的还是蜂蛹,马蜂的蛹不管是炒着吃,还是烤着吃都很香。
尽管陈毅他们在山里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。
可要是没有粮食,光靠野物是坚持不下去的,还是得想办法跟敌人斗争,要跟群众联系上,才能坚持下去。
当初搞移民并村时,不少群众干部都混进去了。
农民的生活很苦,一天不工作就很难养活自己。
余汉谋把山里的群众都聚在一起,不让他们耕种,进山砍柴、找北菇,住也住不好,吃喝拉撒睡都成问题,给群众的生活造成了很多不便。
干部就利用种种不便,发动群众跟白军斗争,要求进山。
群体的要求是真实的,困难也是真实的,白军也知道不能长期阻止群众生产,于是答应在民团的看护下,可以分批定期进山里砍柴。
于是群众就利用进山砍柴的机会,把粮食藏在用来挑柴的竹筒里。
进山之后,群众就把竹筒扔到草丛里,再砍一根新的。
这样就把粮食送到了山里,送给了山里的红军。
为了红军,群众宁愿自己勒紧裤腰带,冒着生命危险跟敌人斗智斗勇,都要想着法的给红军援助。
放眼全世界,你在哪能找到这样的好群众?
除了中国人民,你在哪都找不到。
外国人很羡慕中国解放军和中国人民之间的鱼水之情,羡慕中国人有这样好的人民子弟兵。
可是他们不知道,中国人民和中国军人的感情,是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培养起来的。
“靠人民,支援永不忘。他是重生亲父母,我是斗争好儿郎。革命强中强。 ”
但狡猾的敌人,还是发现了竹筒的秘密。
他们知晓了群众这种运输物资的方式后,引而不发,反而效仿学习。
他们弄一些竹筒装上粮食,有时候很舍得的弄一块肉,丢的到处都是。
这是唱的哪一出戏?
南方三年游击战争,余汉谋等人最苦恼的不是打不过红军游击队,而是找不到游击队在哪。
他们自己丢的竹筒,知晓位置,再定时去检查。
一旦发现竹筒不见,粮食被取走了。
立马就会包围一个山头,想要用这种办法抓住游击队。
敌人轻视了游击队的小心谨慎。
敌人是在钓鱼,抓到抓不到都不影响脑袋,但陈毅他们是在生死边缘游走,一丝一毫的疏忽,都会导致脑袋搬家。
豫兮若冬涉川,犹兮若畏四邻。
革命是非常谨慎的事情,无论是转移还是获取食物,动辄就会牺牲一个战士的生命,甚至一个队的,甚至一个游击区全部的游击队。
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
游击队的大事,就在获取资源上了。
这样的事,不可不察。
陈毅他们碰都不碰那些有异常的竹筒。
只不过有时候肉被山里的猛兽叼走了,也会引来一群追兵严密搜索一番,搞得游击队不得不搬家。
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05
牺牲不可避免
1936年初,眼瞅着春耕的时间都要过去了。
群众再也不能忍受了。
敌人也知道不能耽误春耕,于是打算把群众放回去耕种。
但在放回去之前,他们搞了一个大规模的搜山行动,把群众都编织起来,就像梳头一样,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过,势要把游击队逼出大山。
陈毅他们也有办法应对,先提前组织一个六十多人的大队,绕道敌人的后方。
等敌人开始搜山后,再配合隐藏在群众中的干部,跟敌人斗争。
具体办法就是后方游击队闹出动静,制造出游击队不在山里,早进入后方的假象。
然后群众借此跟白军斗争:
“现在他们抄到我们家里去了,我们不抄了,要回去保家。”
群众的斗争方法合适,反动派没有办法,抄山仅仅抄了两天就不得不将群众解散,回到外面对付游击队。
1936年春,敌人的搜山大行动,算是被游击队打破了。
但此次搜山,敌人还是达成了一些破坏目的。
先是赣粤边特委书记李乐天。
他跟项英和陈毅汇报完工作后,在返回游击区的途中,路过一个村子歇息,却不料这个村子里有个坏分子,向敌人举报了李乐天的动向。
饭还没有吃完,一群国民党军就包围了这个李乐天所在的房子。
在战斗中,李乐天腿部中弹。
见此,他没有投降苟活,而是命令其他同志走,几枪打死几个敌人后。
李乐天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,为革命英勇献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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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我们聊了李乐天的缺点。
但李乐天用他不屈的行为,再次教育了我们:
有缺点的战士终是战士,再完美的苍蝇不过是苍蝇。
李乐天牺牲后,敌人又在几个叛徒的带领下,杀害了我们许多群众干部和革命群众。
其中就包括此前提到过的曾纪财。
1936年2月,信康赣县大龙中心区委书记曾纪财,在传达特委关于反“搜山”部署时,由于叛徒告密,被敌人抓捕。
曾纪财是个很有能力的人,意志顽强,信仰坚定。
哪怕是对下属极其严苛的项英,也在他的报告中多次夸奖曾纪财工作出色,是优秀的群众干部。
曾纪财被捕后,敌人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,逼问他陈毅和项英等人的下落,让他指认革命群众和战友。
哪怕全身被折磨的没有一块好皮了,曾纪财也一个字没透露,始终严守党的秘密,最后英勇就义。
哪怕再小心谨慎,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。
这就是革命。
06
两广事变
经过敌人的几番破坏了,群众和红军干部都出现了很大损失。
然而在1936年6月左右。
在大余、信丰、南雄等地“清剿”游击队的粤军突然撒走。
陈毅和项英等人一时没有搞明白发生了啥事,最后通过报纸才清楚,原来是爆发了“两广事变”。
陈济棠、李宗仁跟老蒋干起来了。
教员讲的一点也没有错:
“ 我们只须知道中国白色政权的分裂和战争是继续不断的,则红色政权的发生、存在并且日益发展,便是无疑的了。”
在陈毅他们山穷水尽之时,是老蒋自己给了他们喘一口气的机会。
1936年5月12日,国民党元老胡汉民因脑溢血突然在广州逝世。
胡汉民是国民党元老级人物,在党内有很高的威望和影响力,一向以孙中山的左右手和继承人自居。
老蒋在国民党内部掌权后,胡汉民被排挤的严重,就靠边站了,所以胡汉民长期站在老蒋集团的反对派,又因为他元老的身份,许多反对老蒋的势力,都聚集在胡汉民旗下。
他依靠两广实力派,建立起西南的反蒋基地。
而陈济棠和李宗仁也凭借胡汉民的威望,在西南成立了国民党西南执行部和西南政务委员会,跟老蒋的国民政府对着干。
双方原本搞得有来有回,结果胡汉民一去世,陈济棠就感觉时局不对味了。
在胡汉民去世第二天一早,老蒋迫不及待给陈济棠发消息说,请兄速来南京商讨大计。
陈济棠一听这话,就晓得老蒋在离间他跟李宗仁的关系。
**分化收买是老蒋的本命技能。
**
但唇亡齿寒的道理,陈济棠还是懂的,他跟李宗仁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从文斗,升级到武斗。
1936年6月1日,陈济棠、李宗仁还有白崇禧公开反蒋,成立 “中华民国国民革命抗日救国军” 要跟老蒋的中央军硬碰硬。
不知道各位注意到没有,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,几乎所有反对老蒋的武装势力,打出来的旗号都跟抗日有关。
1933年,冯玉祥成立民众抗日同盟军;
1933年十九路军事变,蒋光鼐、蔡廷锴打出来的宣言也是 “ 准备进行反日反蒋的军事同盟”。
老蒋自己不敢打出抗日旗号,给了其他反对派反对他的理由。
如果老蒋自己早点扛起抗日大旗,那就是众望所归,其他势力在老蒋面前先天就弱了一头。
老蒋明知中日必有一战,却非要学习曾国藩,在抗日这件事上犹犹豫豫。
最后国人对老蒋越来越失望,这才给了红军生存的机会。
没有率先一步抢占抗日的道德制高点,是老蒋最大的失误。
不仅延安因此获得了转机,陈毅他们也因此坚持到了胜利。
两广事变解决的很快。
老蒋虽然在大事上墨迹,可他对付军阀的手段那真是快准狠。
陈济棠这边刚起事,老蒋那边就买通了余汉谋。
余汉谋最终还是倒戈了,随后空军也倒戈,陈济棠对部队失去了控制权,两广事变也就结束了。
前后不过一个多月。
项英和陈毅却借这一个多月的空窗期,得到了喘息机会。
然而两广事变后,余汉谋不来围剿陈毅们了,换人了。
换上了“碉堡专家”:46师师长戴嗣夏。
07
梅岭三章
戴嗣夏这个人有点来头。
他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及陆军大学,跟湘军将领周磐是老乡和同学关系。
周磐麾下当时有两个营长,一个是戴嗣夏,另一个是彭德怀彭老总。
周磐成为独立第五师师长后,准备提拔一营长彭老总为一团团长,结果戴嗣夏托关系成了团长。
但戴嗣夏有个毛病。
每到要打硬仗的时候,他就请假,跑得比兔子都快。
彭老总评价他“贪财惜命”。
北伐军打武昌时,这么关键的攻坚战,这货竟然临阵跑了,彭老总因此被火线提拔为一团团长,成了彭老总日后发动平江起义的班底。
但戴嗣夏毕竟是保定军校毕业的,工作还是很好找的。
后来跟着戴岳混,还真被他混出了一些名堂。
当年教员领导中央苏区红军打反围剿,捉到了张辉瓒,这个张辉瓒就是戴嗣夏的领导戴岳的领导。
他俩鬼精鬼精的,没有进入伏击圈,回去后还写了关于改变进攻红军策略的册子,提出要用碉堡对付红军。
就为此,教员还在 《中国革命战争中的战略问题》一文中提到了戴岳一嘴。
老蒋也因此很欣赏戴嗣夏,封了他一个“碉堡专家”的名号。
戴嗣夏打仗是真不行,可他搞碉堡战是真的很在行。
他来赣粤边“清剿”陈毅和项英后,先是带部队到大山里乱转,试图寻找游击主力决战。
这种幼稚的做法,自然没有作用。
随后戴嗣夏就开始专心搞碉堡战,包括余汉谋此前用过的方法他也用了。
但他更高级。
比如把所有壮丁都编入“铲共义勇队”,取消民选的保甲长,全换上最反动的土豪、富农。
同时在每一个保(一百户人)都设立了办事处,还给保长发津贴,让保长专职负责请查群众。
还设立了奖赏体系,上交子弹、武器、抓住发现红军都有不同的奖赏。
最狠的一招是在关键的路口和要道修建碉堡。
戴嗣夏把正式部队都放在关键要道,所有经过的群众都要经过检查,禁止携带任何物资上山。
余汉谋搞移民并村,很容易激化矛盾,所以屡屡被红军破坏,封锁线很难维持较长时间。
戴嗣夏这一套就不同了,可以长期运行,大大延长了封锁时间。
1936年11月,有一个叛徒告密,指出了陈毅所在区域。
戴嗣夏立马带人将那个区域用这套方法围起来,不准任何人出入,不准任何物资进山。
他也不上山,就死命围。
陈毅在山上一个洞里躲了二十多天,那真是弹尽粮绝,走投无路,而且看不到任何逃生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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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毅当年藏身的洞
就是在这样一个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陈毅写了《梅岭三章》。
结果在12月中旬的一天,戴嗣夏和此前余汉谋的部队一样,突然撤兵了。
陈毅莫名其妙又躲过一劫。
张学良发动兵谏,将老蒋扣在了西安,却没有想到救了远在万里之外的陈毅。
戴嗣夏这货一听蒋委员长被扣了,为了表忠心立马集结部队,出去摆样子去了。
但这远远不是结束。
黎明前的夜最黑。
08
差点倒在黎明前
1937年初,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。
老蒋一边跟延安谈判,一边要下死手彻底清除南方的红军。
这次不搞什么搜山了,上面拨了大量经费下来,直接开始砍山、烧山。
戴嗣夏这次派出了很多部队,分成多支,分别去不同的山头抄山,放火。
1937年初山上太冷,又没有吃的,项英就带着几个人窝在一个庄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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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却恰巧碰到清剿部队到这个村子,项英几个人就躲在屋子跟后山的中空,白军讲话声音都能听见。
正当项英准备爬上去到另一个山头时,却看到对面山也有敌人,左边还来了一股敌人。
那场景是真危险,稍一不注意就跟敌人直接撞上了。
有人讲直接打吧,说不定还能冲出去几个人。
项英这个人确实能沉得住气,不让打。
就坚持待在原地死不动,一直等到左边敌人走开,他们慢慢爬过山脊,然后在山里爬了一整夜才逃脱。
不是非做不可,那就不要做。如果非做不可,那就不要犹豫。
项英这波的操作,确实可圈可点。
陈毅那边也遇险。
1937年5月份左右,距离七七事变只差两个月不到了。
站在上帝视角看,眼瞅着南方三年游击战争就要结束了,而经历过西安事变后,陈毅此时也急迫想要跟中央联系上。
结果一个叫陈海(宏)的叛徒在关键时刻叛变,利用了陈毅的急切心理。
陈海这个人很滑头,他是一个军团遗失的干部,跟陈毅和项英接上头后,一直干兵运工作。
兵运工作需要不少钱,他从陈毅那里弄了不少金子走。
一天,陈海找陈毅和项英所在地 梅岭斋坑 汇报兵运工作,临走时:"他又说,给他的钱,没敢胡用。在大庾搞了个机关,开了个糖铺子。他把店名、街名和门牌号数写下来。”
陈海刚跟陈毅他们分开半天不到,就派人送了个信来,说党中央来了个代表,已经到了边缘区,请示陈毅他们怎样办,是带他进来,还是首长出去?
实际上,陈海刚下山就被捕了,被捕后立马就叛变。
叛变了之后,立马就想了办法要引诱陈毅和项英。
陈毅对外称老刘,项英对外称老周,陈海原本不知道他俩的真实身份。
但相处久了陈海就琢磨出来了。
陈毅他俩分析问题时,一会几个矛盾,一会革命政策,素养明显比一般干部高,就被陈海猜出了身份。
此时项英和陈毅搞不清这个事的真假,犹豫的时候陈毅决定亲自下山,先秘密地到大庾去,查清陈海的虚实。
这一步是很冒险的。
等陈毅下山,进了县城,找到那家糖铺子后,假扮成顾客搭讪问:
“掌柜的在不在?”
铺里的人说:“昨天出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
陈毅一听就知道有大问题,随后一撇头就看到远处有一支国民党的队伍,正朝这个铺子来。
他立马溜进了一个小巷子,然后从另一个方向转出来,找到一家茶馆坐下来,观察周围的情况。
陈毅一看国民党军的动向,就知道陈海出事了。
陈毅原路返回,要去通知项英,刚翻过一座山,就看到对面有国军的动静。
他就只好原地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等到人彻底走了,陈毅跑过去寻找项英他们,陈毅看了看周围,估计项英就在附近藏着。
小声说了几句:“我是老刘,刚从城里回来。敌人已经走了,大家出来吧!”
但项英就是不出来,陈毅越说,他躲的就越紧。
“我老刘的口音,你们听不出来吗?快快出来,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!”
直到陈毅的警卫员宋生发露头看清了是陈毅。
项英等人才出来。
他们离开不久,包抄的大部队就来了,当天晚上梅岭都是人,敌人已经确定老刘和老周就是陈毅和项英,非要抓住他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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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危险,满山都是敌人。
但项英和陈毅还是幸运逃出了包围圈。
事后才搞明白敌人是怎么抓住陈海的,原来北山游击区一个工作人员在路上被叛徒何长林认出来了,捉着后叛变。
这个人叛变后,又在路上拦路指认同志。
正好就碰到了汇报完下山,做兵运工作的陈海,陈海被抓后立马叛变,随后立马讲了老刘和老周的情况。
何长林一听就知道是陈毅和项英,断定他俩就在梅岭附近。
于是立马告诉四十六师师长戴嗣夏,要求派一营兵包围,他以为这次能抓到陈毅和项英,不料包围结果未捉着。
第二天,戴嗣夏又调了四个营过来,继续围剿。
却没有想到,陈毅他们已经出来了,就连自己人见到陈毅后,也不敢相信他俩能在那么严密的围剿中逃出来。
这一跑算是把命保住了。
两个月后七七事变,紧接着老蒋发表庐山讲话。
随后就进入到了南方八省游击队改编新四军的新阶段了。
南方三年,终于熬过来了。
下周四见。
一看就停不下来的党史系列之长征篇:全部文章集合!(有序号!有序号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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