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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生命的把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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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之间 李谨伯 第五编 修炼金丹大道 2013-02-28 book-chapter

怎样修炼“金丹大道”

丹道周天的修炼方法,各门派入手各有不同,但万变不离其宗,不外乎是收心止念(后世也称炼己),即通过把意念集中在身体的一定部位上,然后慢慢地训练到入静的状态,在入静的状态下,返观内照下丹田。如此,则在下丹田慢慢聚集起精微的先天气来。

所谓先天之气,是在无念状态下所产生的一种内气,它无须外来。外来之气由于掺杂了过多的后天意念,所以大多是后天之气,气质不纯,不能用来结丹(外来之气即空气)。

随着静定功夫的增长,气在丹田中越聚越足,这时也可能会产生自发的气通周天的现象,对此应任其自然。还是要专注一念在下丹田上,久而久之,生殖器官以及下丹田会出现一种兴奋的状态,表现在男性是生殖器勃起,女性则是子宫与阴道的阵阵收缩,这种现象过去叫“活子时”。“活子时”的出现,表明人体内部先天元气发动起来了。若以现代医学而论,是性腺功能增强,性激素分泌增强。而性激素与人体抗衰老和恢复青春有密切关系,尤其对老年人来讲,此时有人还会出现头发由白变黑落齿重生的奇迹。(对老年修炼者,全真派中还有一种“敲竹唤龟”的秘法,来帮助老年人练活子时。)

那么活子时出现了,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步采药了呢?不是!因为活子时必须无欲兴阳,这是个关窍的地方。一般的丹经里讲,要分清活子时的清浊,有念是浊,无念是清;有念不能采,无念可以采。其实即使无念,也不一定能采,因为这时的气还弱,而且不纯,里面还有“火气”,若这时就采,轻者炼成幻丹,水中捞月一场空;重者头晕目眩,甚至引发“喷顶”现象。所以对活子时一定要搞清楚,不可盲目自学,必须要经师承口授。

按全真派心法,必须到“正子时”方可采药(注意,“正子时”这个术语各门派的含义是不一样的,不要混用)。在全真派,所谓“正子时”是指出现下述现象酥麻胀满的兴奋状态(而不仅仅是生殖器勃起),呼吸也出现变化,有胎息的现象。当此之时才进行下一步采药。

所谓采药,是把下丹田先天之气采回来凝聚成丹。如何采呢?包括有采有还,有一套心法……如此练下去,不断出现正子时,不断采药,反复出现正子时,不断采药,反复地采,反复地练,最后在下丹田慢慢结成了一颗真正的“金丹”了。(“金丹”不是实物,而是精气神凝聚的能量体)

待金丹采足了,才能运转丹道周天。何时算是金丹采足了?必须采到马阴藏相,阳光三现。所谓马阴藏相,是指男性生殖器收缩变小,犹如孩童一样——这是精气内敛,精已炼化为气的现象。到此阶段,不会再出现后天欲念了,己断绝生育本能了(但还能用一定的方法返还到可以生育的状态)。对女性而言,修到这一阶段,会出现斩赤龙现象。

马阴藏相这一关是非常重要的,是入世法和出世法分界的地方。世界上无论哪一种修炼术,都必须先解决性欲问题,因为只有做到不漏精(经),才可以进入初禅。而初禅作为根本禅,是一切禅定的基础,也是一切高深功夫的基础。如果入不了禅,还老是在欲界里打转,还是个凡夫。

道家炼丹通过“采药”达到不漏精的法门,在诸多修炼术中可以说是最为精要和最为方便的。这里大致做一下比较:

佛家功:佛家的显宗,修不“漏”入禅定的方法是先斩“淫心”,即通过修习不净观(白骨观)的方法,把人体想成是污秽、肮脏、脓血与粪便的集合体,从而在心理上产生厌弃,不起淫欲。淫心断,淫根自然断除,可以不漏。但是食、色是人生大欲,人本由淫欲而生,想真正断除淫欲,实在是很难的事情。所以到了现代社会,显宗已经很少有人能进入根本禅了,更不要说究竟圆满的“灭尽定”了。练功应该心里欢喜,身体快乐,佛家叫“喜乐”,坐禅不能枯坐,要有快意,甚至自始至终要以“快乐为纲”,但不能胡思乱想,想入非非,想男女之事。既要“自身本自清净”,又要“见性”,内丹是属于人的体内阴阳气的相互交合,成为“坎离交”、“心肾交”,不论清修派(独自一人修炼)或双修派都必须会产生出一种类似男女交媾似的性感觉,有这种感觉也证明身体内部精足气满,阳气足,气血旺盛,所以内丹书上说:“顺则排精而生人;逆取则成仙。”没有这种人性的感觉,只能算练练气功,要想达到无为境界,返还到先天地步,是不可能的。许多人打坐练禅定盘腿几十年一无所获,因为这种枯禅、死禅如同炒空锅一无所得,所以六祖慧能说:“住心一处观静是病,非禅”,“生来坐不卧,死去卧不坐,一具臭骨头,何谓立功课。”

密宗好一些,它不反对淫欲,而主张以欲制欲,借淫欲来修炼,进而达到不漏。这主要表现在拙火定的秘密修持上。拙火定的修法,目前流传于世的法本,实际上只是入手修炼的基本功。以白教、花教各派的实际传承来讲,在基本功有了一些证量之后,还要修“双定”,即通过男女双修的方法,借淫欲使红白明点融合,贯通中脉,固精不漏,永断淫根。

然而双定的法门,成道快,坠落也快。藏密历史上,因双修出了许多大成就者,如莲花生、玛尔巴等大师,但也出了不少佛门败类,借双定奸污不少妇女,堕落淫欲,弄得人们因此对密教失去信心。所以在宗喀巴大师整顿藏密创立黄教以后,黄教一派基本上就不搞实体上的男女双修了,代之以观想或者用显宗的不净观来替代。可见藏密双修断淫的方法虽然容易与快捷,但弊病很多,说易实难。

瑜伽的修炼,与藏密有着很深的渊源,方法上总也脱不出佛家显密的基本路数。

道家内功,早已认识到断淫对修持的重要意义,一直把这一点放在修炼的首位。道家功中断淫根的方法有两种:一是双修;一是清修。

双修的法门,大体上与藏密的双修接近。当然,道家功有他独特的地方,但不是借男女双修来炼的,效果和弊病与藏密相同。而清修的法门,就是我前面所阐述的借采药修到马阴藏相,断除淫心淫根。这个法门,由于不须男女双修,没有偏差与弊病,而从气脉修持入手,一步一步走下来,比单修“不净观”容易入手与掌握。因此说来,仅就断淫的方法而言,道家功中采药一法,可以说是非常精彩和方便的,是妙法中的妙法,法要中的法要!

金丹不是实物,是人身能量,精气神的凝结,表面为光辉,有许多种。还是回到丹道中来讲,采药采到马阴藏相、阳光三观(眉间三次特殊的闪光)时,下丹田中的丹已经凝结成一颗金丹(炁)。然而让这颗金丹再沿着督脉、任脉来运转,才叫丹道周天,也就是说——先结丹后转周天——如果不结丹就转周天,那还是“气丹”,还不是真正的丹道周天中的“金丹”。气丹在人死亡之后就散掉了,不管用了。气丹虽能消除一些疾病,但不能超脱生死,而真正的金丹可帮助超脱生死,金丹循着督脉上升的过程,丹道称为“肘后飞金晶”,丹气上来了,到了夹脊穴先不让它过去,气堵在这里越来越足,聚到差不多的时候,突然一下把它打开冲到头顶,也就是说这个丹要从丹田经过督脉,搬到头顶。这个搬的过程,也就是养的过程。因为这个丹虽然已是金丹,但还不是很纯的大丹,还有些杂质,需要进一步炼,按照道家功来讲是还有些阴气。怎样炼呢?循着督脉上来,在上升的过程中金丹就被五脏六腑吸收掉了。变成纯阳之气上到头顶,然后还要下到任脉。下的时候未再以气的形式下来,而是变了,变得像液体状态,过去称“玉液”(金液是更高层次的),是感觉有一种唾液似的东西下来,这就是金丹。也不用刻意去吞,它自己就咕咚咕咚地下来了,小的像水滴似的,一滴一滴地滴下来,大的就像鹌鹑蛋那么大,感觉是非常舒服的。过去丹经里称“甜如蜜”,但比蜜还好吃,还有叫人参果或长生酒的,反映的就是这个东西。它从颚掉下来,还伴有一种凉爽舒服的感觉,落到中丹田,再入下丹田,这才是整个丹道周天的过程,在道家功中叫大药服食。这个大药实际是丹田气凝结出来的精华,经过这样的炼化又回到下丹田中,这就是玉液还丹的过程(还丹是补还精气神足的现象)。

在走丹道周天的过程中会出现一些现象,如“两肾如汤煎”、“丹田如火炽”、“身涌鼻抽”、“两耳贯风”、“脑后鹫鸣”、“眼冒金星”等,也就是说两肾感到温温热热的很舒服,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抽动涌动,鼻子会自动抽搐;脑子后面好像有呼呼的风声;两耳有鹫鸟鸣叫之声;等等,有许多特殊的感觉,往往还伴有一些内景,如出现天宫、鼎炉、日月、龙虎等现象,这种现象的出现,叫“六根震动”。

丹道周天一通,通过慢慢的意念内守、温养,就会进入闭气胎息、八脉俱无的状态,实际上就是入定了。事实上,道家的闭气胎息阶段,相当于佛家功所讲的“初禅、二禅、三禅”。过去有句话叫“初禅念住,二禅息住,三禅脉住”,是进入初禅时后天的意念停止了,这时才能算入定。一般讲的修定,只能算是入静,因为只有到念住、息住、脉住的时候才能算是入定,真正的禅定。就是说通过丹道的修持,同样达到了佛家所讲的禅定状态,在这种禅定状态下,道家功还要进一步练下丹田中的金丹。十月怀胎,三年温养,不断地往下练,反复地练养,做到神气相抱,神和气能够紧密地团在一起,过去叫“婴儿显形”,现在有些功法中也有“婴儿显形”的内容,但只是借一个名词而已,大家不要混为一谈,练不到初禅以上,根本不可能有“婴儿显形”,只可能是幻丹显形,是后天识神的功用,不是金丹大道!只有在丹道周天修完后才有“婴儿显形”,下丹田会出现一个小人,实际上由金丹凝结成的。慢慢练,使它越来越成熟。最后要修“出神”,把“婴儿”放出去,从顶门放出去,这是道家功里讲的出阴神,出神有出“身神”、“阴神”、“阳神”之分。所谓出阴神是一部分意识体出去了,过去叫灵魂出壳,是身体某一部分上的气在意识体的带领下出去了。最常见的肝和肺的气:有时也可能是心气或某个关节、某个经脉上的气出去了,出阴神是没有危险的,也比较容易练到,意识体可以在外面转一转、看一看(甚至邀游山河大地)。因为出“阴神”丹道周天未通,出去的只是身体的一部分的气,所以不要紧。而出“阳神”就不能乱跑,再四处去看就出问题了,肉身就和阳神脱离回不来。出阳神开始一般出去一步马上回来,因为一出去后,就会有许多幻觉出现,周围阴气就变化出很多的幻景来,如果不懂得其中的诀窍,就容易坐化的,所以神出来以后,就得马上回来。这样反复练,就像小孩子学走路,先让他一点一点地走,最后能到处走,到没有妨碍时,道家功里的阳神出窍就练成了,这时候就到了“身外有身”的功境了,佛教称为“现法身”,除了肉体之外,还有另外一个身体,先天气带着神出来了。继续练到最后,这个肉身也要转化掉,转化成气身,它可以聚则成形,散则成风,藏密把这个境界叫“不死虹身”,指人可以化成光任意变幻(所谓虹化,则是指人临终时化光飞去)。肉身都没有了,实际相当于道家功中的阳神成就,像彩虹一样可以显现,也可以消失。到这一步就可以自由地主宰自己的命运了,生命就可以超越一般物质规律的限制,成为一种永恒的存在了(而不像肉体那样要消亡)。因为元神、先天气这个东西和虚空的物质是一样的,可以任意地散,任意地聚,可以长久存在,与天地同寿就是指的这一层。

在出神的基础上,还要继续往上练,前面这几个修炼阶段依次是: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炼神还虚,炼虚合道,这些是道家丹鼎各派历代祖师总结出来的丹道修炼步骤。神炼完之后,进一步修心性,使之更加纯净,和虚空融为一体,即是炼神还虚。最后炼虚合道,只有合道,才能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,超脱生死轮回。

这就是道家内功中金丹大道的修炼次第。在师承口授当中,一步有一步的方法,一步有一步的验证,非常科学,真正是一门生命修炼的至高科学,也是一门尖端的科学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