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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"练兵先练己,教员的关键选择"
source: "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xMzgwNDc3NQ==&mid=2247492804&idx=1&sn=897508e6677366e2a60fa8293a2da267&scene=21&poc_token=HBlgEWqjyv1_dg_g8TlwztgbVq2561zYve19Clok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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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"[[带刀客]]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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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eated: 2026-05-23
description: "人就是要在关键的关口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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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"clippings"
rating: 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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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练兵先练己,教员的关键选择 | 毛传28
带刀客 *2026年3月14日 20:26*
![毛主席谈生死观:“我准备了好多次了,就是不死,有什么办法!”](https://mmbiz.qpic.cn/mmbiz_jpg/gtooOmsSWULcYPnSCWS7UWnmGLHErnRgR4TKzhoRbubavRyah40b5pG5j1RkWllNbK7QM7nxZDE9oicicD1Y7zYCwfpKGopFeIrMyOt7iabLDI/640?wx_fmt=other&from=appmsg&watermark=1&tp=webp&wxfrom=5&wx_lazy=1#imgIndex=0)
毛主席谈生死观:“我准备了好多次了,就是不死,有什么办法!”
江西铜鼓月形湾,有座1.927米的青年毛泽东铜像。
铜像是为了纪念教员脱险而立。
教员干了多年革命,却是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,神经紧绷,印象十分深刻。1936年,教员在延安的窑洞里接受斯诺采访时,还能详细回忆起这次险情的经过。
1965年斯诺再次访华,那时两人都不算年轻了,老友见面互问健康,不知不觉聊起了战争和生命。
教员似乎想起了许多革命往事,对斯诺说了一句:
> “我准备了好多次了,就是不死,有什么办法。”
1
福地
1927年9月上旬,湘赣边界。
教员在安源布置好秋收起义计划后,立即动身,跟浏阳县委书记潘心源一同赶往铜鼓,指挥布置第三团的工作。
结果途经浏阳张家坊时,教员被团防局的清乡队抓住了。
第一次国共合作刚刚破裂,国民党处心积虑报复打击革命党人,下手又黑又重,根本不审判不查证,只要抓住嫌疑分子就会直接拉去枪毙。教员跟斯诺讲:
“国民党的恐怖达到顶点,数以百计的共产党嫌疑分子被枪毙。那些民团奉命把我押到民团总部去处死。”
只要到了总部就是插翅难逃,必死无疑。
怎么办为好呢?
教员也是倒霉。他从安源出来的时候,已经想到这一路不太平,专门从工人那里借了白色的褂子和长裤,装作安源煤矿的采购员。为了减小目标,教员跟潘心源甚至是一前一后分开走的。
为了应付查验,教员中途还从潘心源那里借了二十多个银元。如此小心,为啥还能被抓住?
> 因为秋收暴动的消息泄露了。
长沙卫戍司令张国威下令戒严,要求各地“严密布防”以防暴动。团丁们其实没发现什么破绽,但仅凭教员的相貌和口音不对劲,就要抓他回团防局候审。
> 教员试图用银元“贿赂押送的人释放我”。
团丁看到有好处,已经心动要释放教员,结果“队长却不允许”,坚持要把教员带回总部枪毙。难道秋收暴动还没有发动,自己这个总负责人就要先交待在这里了?
教员从未距离死亡之近。
无论绝境有多绝,教员都没有放弃尝试解决,他横下一条心来,一定要想办法跑一次。直到距离总部还有200米左右的时候,教员才找到机会。教员先是把怀中的银元往外一丢,趁团丁们抢钱的空档:
> 撒腿就往田里跑。
月形湾是中国革命的福地,给了教员一片藏身之地。“我跑到一座高地。高地在一洼池塘上面,四周都是高高的草丛,我藏身在那里,一直等到太阳下山。“
”有许多回,他们已经走得很近了,有一两回,他们差一点就能碰到我。好几回我都放弃了希望,觉得自己肯定会被他们再次抓住:
> 但他们始终没有发现我。”
这一刻确实惊险万分。教员逃跑时全神贯注,等到起身后,才发现鞋已经跑丢了,自己是光脚飞奔的,双脚擦伤得很严重。
幸好路上碰到一位农民救助了教员,最后顺利抵达铜鼓,发动秋收起义。
教员干了一辈子革命,什么危险都碰到过,但被敌人抓住的经历只有这一次。事后想来还是太惊险了。教员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了,后面…
不禁要问,像教员这样的高级干部,为啥要冒这么大危险,亲自去给一个团传达消息布置计划:
难道有人故意给教员穿小鞋?
> 没有人为难教员。
>
> 这是教员自己强烈要求的。
2
舍我其谁
[上篇我们聊了马日事变。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xMzgwNDc3NQ==&mid=2247492769&idx=1&sn=f269f8fa2ab2d2d5fc169aebb7b16c73&scene=21#wechat_redirect)
不研究马日事变,就看不懂教员领导秋收起义时的行事动机。
教员不是一个莽撞的人,他很清楚彼时在湘赣边界来回跑的危险性有多大,但他还是这样做了。为啥?
> 实在是没招了。
许克祥发动马日事变后,长沙外围聚集了十万农军。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打入城内,拿下长沙,再不济也能从这十万人中拉出一支武装力量。
结果当时的负责人没有抓住机会,啥也没干就下令解散了。
这原本是组建我党军事力量的绝佳机会。只要在湖南有了军事基础,就有机会在湖南建立一块长期的根据地,但一线执行同志没有把握住历史机会,很可惜。后来教员提出一个论断:
> “当正确的政策方针制定之后,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”。
所谓干部具有决定性,就是说执行具有决定性作用。决策决定上限,执行决定下限。上限是用来追求的,下限才是需要千方百计保住的。而革命的下限是什么?革命的下限是个无底洞:
> 没有下限,永远有更糟的情况。
通过马日事变,教员已经知晓执行具有极端重要性,机会永远出现在第一线,错过了是真追悔莫及,而彼时谁有强大的执行力,谁能在变化莫测的局势中保住下限?
只有教员。
当时谁能提出正确的政策,谁清楚知道要做什么?
还是只有教员。
情况已经很清楚了,除了他自己,没有人能抓住枪杆子。所以当教员得知长沙十万农军的后续处理情况后,强烈要求亲自回湖南重组省委,因为态度太硬,还被党内其他同志误会他要组织反对派,被批斗了一番。
好不容易拿到调令去湖南。
结果教员前脚刚让潘心源等人千方百计保留武装力量。陈独秀的新调令后脚就到了,“10天之后,他又要求我马上回去,指责我组织反对唐生智的暴动。”
教员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,还是服从组织安排,返回了武汉。1927年7月初,教员从长沙返回武汉。但仅仅半个月后,武汉联合政府就破产了,宁汉合流,大革命宣告失败。
[不久后,斯大林从莫斯科寄到中国的黑锅到了。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xMzgwNDc3NQ==&mid=2247492769&idx=1&sn=f269f8fa2ab2d2d5fc169aebb7b16c73&scene=21#wechat_redirect)
新代表罗明纳兹抵达中国,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召开紧急会议,讨论陈的错误。在八七紧急会议上,教员不仅提出了“枪杆子里出政权”的著名论断,还
> 打破了“素以为领袖同志的意见是对的”的观念。
教员确实有情绪,对此前的政策方向,提出了很严厉的批评:“广大的党内党外的群众要革命,党的指导却不革命,实在有点反革命的嫌疑。”
反革命这三个字很重,但很能反映教员当时的心情。
教员此前的工作一再被陈打断,土地革命和组织军事这两件能挽救革命的大事,却都被上级强行阻止了。领袖干的尽是一些反革命痛快,自己人难受的事。
教员不是一个只会事后总结的人。
大革命失败,教员立即要求去前线擦屁股。
八七会议的第三项议程是选出新的领导层,会议主持者李维汉和蔡和森等人在讨论候选人名单时,主张让教员加入政治局。但教员一再强调:
> 我要去湖南领导秋收起义,不能加入政治局。
最后只当选为候补政治局委员。临时政治局成立后,主要负责人瞿秋白在安排工作分工时,再次找到教员,问他愿不愿意去上海中央机关工作,担任领导职务。教员在此明确表示:
> 不愿去大城市住高楼大厦,愿到农村去,上山结交绿林朋友。
教员对当大领导没有什么兴趣。他提出了土地革命和枪杆出政权的力量,既然没有人能执行他的方案,那就亲自去完成。
他只想解决问题,真正握住枪杆子。
但教员还是低估了做事的难度,他在八七会议上提出了四条意见,第三条是:以后要非常注意军事,须知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。第四,组织问题。以后上级机关应尽心听下级的报告,然后才能由不革命的转入革命的。
等教员到了下级机关后,确实没有人阻止他干这干那了。
结果上级的命令主义问题并没有解决,或者说解决的太过头了,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,出现了教员没有预料到的转变。
> 搞到最后,教员又成了反对者。
3
认知差
领导不好干的。
手握多大的权力,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。有责任心的人,坐在领导位置上时,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权力带来的爽快,而是无穷无尽的沉重压力。
瞿秋白在《多余的话》中坦诚了自己的内心。他说:
“一只羸弱的马拖着几千斤的辎重车,走上了险峻的山坡,一步步地往上爬,要往后退是不可能,要再往前去是实在不能胜任了。我在负责政治领导的时期,就是这样一种感觉。”
欲罢不能的疲劳使他永久感觉一种无可形容的重压。疲劳和重压源于什么呢?
> 源于责任太大和能力不足之间的矛盾。
瞿秋白是责任心很强的人,责任心稍微弱一点,都不会如此痛苦。
他很努力要给出正确的意见,很努力要把革命往正确的道路上指引,尽管他是当时公认的理论家,非常懂革命理论,但能力确实没有那么强,拿不出更有远见的指导意见。
> 实事求是地讲,当时除了教员,就没有人能拿出正确的政策。
不是教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。教员是一个非常听劝,非常尊重实事的人。他不仅听得懂藏在实事背后的意见是什么,还能从善如流,根据实事情况修正自己的意见。
> 能实事求是调整自己的观点,这是所有高手共有的特征。
1927年8月12日,教员以特派员身份从武汉回到长沙,住在杨昌济故居。
妻子杨开慧和孩子们早已先一步抵达,教员跟家人们团聚后第一件事就是搞调查,他找来五位农民、一位篾匠和一位教师,在杨开慧家开了两天调查会。
这个小型调查会有啥用?
太有用了。
根据农民的意见,教员得知减租减息等政策已经不能吸引农民了,现在农民的普遍要求是要彻底解决土地问题,而且教员还明确了一件事:
“国民党旗子已成军阀的旗子,只有共产党旗子才是人民的旗子。”
大革命打的是国民党的旗帜,群众只知道国民党鲜有知道我党。但老蒋和汪精卫背叛革命后,反攻倒算,导致农民对国民党的印象变得很坏。
群众已经不相信国民党了,但此时的中央还不知情。
在紧急会议的决议案中,中央提出这次暴动要打出国民党左派的旗帜。因为按照中央的估计,左派的旗帜还能团结下层的小资产阶级,还有号召力。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。
南昌起义时打的就是国民党旗帜,中途发现旗帜没号召力了,才换成了自己的旗帜。后来贺老总转移到了上海避险,给中央作了报告,总结南昌起义失败的经验教训。
贺老总作为总指挥,认为这次起义有两大错误:
> 第一个错误是打了国民党旗帜,二是没有没收土地。
贺老总是公认的大佬级人物,认知水平非常高,行动力也非常强,一次失败就总结出了错误,发现了问题所在,而且他事后立马重新拉起了一支队伍,在湘西建立了根据地,非常了不起。
贺老总这样的人物,不管放在哪都是妥妥的带头大哥级人物。
但在认知迭代方面,贺老总还是差教员一档。
贺老总是在经历了一场起义失败后,才明确了不能打国民党旗帜,明白了非没收土地不可。因为起义成功与否的关键,是看有没有得到农民的大力支持,能不能激起农民的革命热情,没有农民的踊跃支持,打下了南昌也守不住。
打出国民党旗帜和不没收土地,这就是失去农民支持的重要原因。
一个人要想加速自己的成长,想要催熟自己,就要提高迭代的次数,就要积极去实践,去探路。问题是,如果革命者每一次认知迭代,都需要经历一次大革命失败,死伤这么多,成本太高了。
家底再厚,也扛不住这样的迭代方式。对比就能发现:
> 教员的认知迭代成本非常低,低到夸张。
贺老总用一次起义失败才换来的政治教训,教员刚到湖南没多久,就通过一场小型调查会,提前明确了。
这是什么概念?
这意味着让教员领导会大幅降低各种成本,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牺牲。他总能用最小的成本、最少的失败,总结得到最有价值的经验。
这就是教员的价值所在,作用所在。
[在之前的文章里,我提到教员是失败教训转化为成功经验的关键枢纽,没有了这个关键枢纽,革命成本根本控制不住,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xMzgwNDc3NQ==&mid=2247492755&idx=1&sn=3bda34d378a9a2c1f4ee07d78c1cbcde&scene=21#wechat_redirect) 再好的理想过不了成本关,很多事情也就只能沦为空谈了。
> 但在教员还未树立足够威望之前,认知超前,反而是个问题。
因为认知超前,很容易被人误解。
他人无法理解教员的意图,就会认为教员是错的,于是,就形成了非常大的内部阻力。毕竟,你要是看到一个人的理念有错误,违背主流认知,对革命有害,你难道不出声阻止反对吗?
> 认知差,给革命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,也给教员带来了很大麻烦。
秋收暴动计划的筹备过程,认知差带来的麻烦,就表现的就非常明显了。教员到了湖南后起草了个报告,以省委名义发给中央。
报告详细讲了教员对组织秋收起义的办法,主要有三条,一条是要没收全部土地,一条是不打国民党的旗帜,要打自己的旗帜,一条是要借用军事力量,“要发动暴动,单靠农民的力量是不行的,必须有一个军事的帮助。有一两团兵力,这个就可起来,否则终归于失败。”
但这三条意见不仅全部被驳回了。
教员还挨了骂。
3
什么叫战略?
一开始我没想明白,为啥没收全部土地的建议会被驳回?
按理讲,经过前面的争论后,土地革命已经成为共识。
新上来的领导班子,也不会再犯陈以前的错误。那为啥还会否决教员没收全部土地的意见了?
> 不代入历史人物的处境,就搞不懂难处在哪。
>
> 不搞懂难处在哪,读历史就不会起到明智的效果。
瞿秋白和李维汉等领导(他俩还有苏兆征是新的常委)都赞成土地革命,也认为最后一定要下决心没收全部土地,但他们目前不赞同没收小地主的土地,只同意没收大中地主的土地。
> 因为他们担心短期树敌太多,彻底孤立自己。
小地主的社会背景太复杂,许多统战对象和革命党人本身就是小地主出身,如果立即就没收小地主的土地,阻力太大。为了缓解矛盾,先对小地主实行减租减息的政策,后期再没收土地。
看起来是个还不错的折中方案,没有什么大问题。
但教员不同意。
教员坚决要没收所有地主的土地,一定要收,必须全部没收,坚决没收全部。
为什么?因为教员看到了问题的本质:“中国大地主少,小地主多,若只没收大地主的土地,则没有好多被没收者。”当时大地主的标准是50亩地,而当时农村地主人口占比多少呢?
> 总共不到5%。
原定计划是要把政府权力暂时集中到农会,宣布农会为当地的政府,以此建立工农政权,农会为啥有公信力?为啥能得到拥护?
因为农会是没收土地的机关,也是把土地分配给农民的机关。
减租是大革命时期的策略,已经落后于版本了。当时农民普遍要求解决土地问题,不是要减租减息。问题是,如果有些乡镇没有符合要求的大地主,全是小地主,怎么办?到时农会既不能没收土地,也不能分配土地,就失去了存在基础。
> 整个工农政权的权力逻辑就立不住。
如果只没收大地主的土地,还会导致土地不够分的情况。
农村大量的土地其实都在小地主手里。如果只没收大中地主的土地,能拿出分配的土地有限,但贫农数量又多,根本分不过来。农民中80%是中农和贫农,农民问题实际上就是这两个阶层的问题。
为啥要搞土地革命?
为的就是改变贫农和中农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。如果他们对土地的诉求没有得到满足,不能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,提供的价值不够,土地革命的意义在哪?
> 土地政策不能解决贫农的诉求,就是无效的。
所以教员认为必须没收全部地主的土地,只有如此,整个革命模式才能讲得通,同时,“对被没收土地的地主,必须有一个妥善的方法安置。”
所有人都有活路,农村的革命生态才能进入稳定态,社会才能运作。
可见,教员跟其他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一样。
> 教员有终局思维,始终没有忘记最后要干嘛。
他是站在最终的局面上思考问题,并没有被眼前的压力和矛盾所迷惑。正因为如此,教员才能避开短期利益的干扰,抓住问题的本质,看到不没收小地主土地的政策有漏洞。
这就叫不谋万世者,不足谋一时。
对土地问题核心本质的认识,反映了教员思考的深度,但真正反映教员战略能力的,是他跟上级机关在革命形势和革命中心的认知差。瞿秋白他们有一个很坚定的认知:
“中国革命无疑的是在高涨。”还是持续不断,日益高涨。
所以制定的秋收暴动计划并不是单独湖南一省,而是湘粤鄂赣四省,瞿秋白他们对暴动成果有很大期待,“至少要动摇反动的新旧军阀的政权,在湘粤则有建立新的革命政权的可能的前途。”
事后看,这个观点显然脱离了实际情况。
瞿秋白的理论依据是,大革命失败导致社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。
同时,统治阶级内部不稳,大小军阀还在混战,群众生活反而更加痛苦了,革命呼声非常强烈,全国各地层出不穷的农民起义就是证明。从理论看,从一些数据指标看,革命形势就是一片大好,当然要设立更大的目标。
> 从理论出发,一切都解释得通,完全合乎逻辑。
>
> 但现实很现实,并不陪我们演戏。
暴动的核心目标,是争取在广东建立革命政权。南昌起义的部队往广东方向去的,教员一开始被派往湖南的任务,是组织湘南特委领导湘南暴动,同样是为了夺取广东。因为湘南临近广东,中央要求教员起义成功后,立即组织一师配合夺取广州。
并且明确湘南特委归广东革命委员会管。
> 教员根本不想去广东。
并不是教员不想屈居人下,而是教员跟中央对革命形势的判断有本质区别。
瞿秋白的理论水平非常高。他从理论推导得到的结论,大方向基本是正确的。革命形势的大趋势确实是高涨。
但并不是他认为的持续高涨。
大革命失败后的那段时期,革命形势正处于低谷,需要酝酿一段时期才能继续发展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,这个认识错误直接导致瞿秋白的领导大方向错了。
教员正确认识到了革命短期形势处于低潮。
所以教员对秋收起义的规划方向是朝着远离大城市的落后地区发展,哪里敌人弱,就往哪里去。他跟中央沟通过:“组织一师往广东是很错误的,大家不应只看到一个广东,湖南也是很重要的。“
而且教员明确指出了湖南秋收暴动的前途:
> “纵然失败,也不用去广东,而应上山”。
这句话就非常能体现教员的战略眼光。
方向错了一切都白搭。教员的革命方向是朝着保存自己的方向去,空间方向是朝着几省交界的地方去,而不是大城市。后来的发展确实如教员所料,革命中心最后转移到了教员选定的井冈山,而不是大城市。
**战略错了,战术微操是弥补不了的。**
广州起义失败后,连个水花都没有翻起来,剩余力量基本只能往香港等地转移,积累太有限了,最后总结失败教训时,特派员还乱甩锅,促使叶挺远走海外。导致我党在最缺军事人才的时候,失去了一位军事大员。
真是一步错,步步错。
由于认知差的存在,上级并不理解教员的意图,仍旧要求教员继续在国民党旗帜下发动暴动,暂时不能打出没收小地主土地的口号,同时还要求发动湖南全省暴动。
教员是下级机关,依据组织原则要服从上级机关指挥。
这样讲岂不是又要走老路?
换个人过来可能要走老路了,但八七紧急会议后,教员坚定要去前线领导秋收暴动,拒绝在城市里当大领导,为的是什么?
> 为的就是避免走老路。
4
练兵先练己
八七会议后,教员最大的变化是开始注重沟通。
陈负责的时期,教员的苦恼是得不到同志们的理解。
四大被排挤出领导层,五大落选正式委员,土地问题提案被直接否决,马日事变要求去湖南却被同志们误解,无不说明教员在内部的处境不佳,处于边缘位置。
空有超前且正确的见解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,是很痛苦的。
问题出在哪呢?
出在无法达成共识。
> 一个团队,达不成共识,什么都做不了。
教员的超前认知,如果无法同步给其他人,是没啥用的。他一个人哪怕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,只要正确的意见没有变成共识,照样无法完成革命。因为没有共识,就无法借助集体的力量。
教员如何做才能让自己的意见,成为组织的意见呢?
1927年8月18日,教员在长沙市郊召集会议,讨论贯彻八七会议确定的新策略,也就是制定秋收暴动计划。但教员关于秋收起义的计划,跟中央原定计划有许多不一致的地方。
1、旗帜问题,上级要继续打国民党左派旗帜,教员坚持在秋收暴动中打自己的旗帜。
2、土地问题,上级不允许打出没收小地主土地的口号,教员坚决认为要没收所有地主的土地。
3、军事问题,上级认为教员一再强调军事是“不相信群众”的表现,说他是军事冒险主义,教员则坚信“枪杆子里出政权”,坚持此次秋收暴动必须抓住军事。
4、暴动范围的问题,上级想在湖南全省发动暴动,教员认为力量不足,只能选一个中心。
5、革命中心的问题,上级认为广东是理想的革命根据地,要求湖南暴动要靠近广州,教员则认为革命中心在偏远地区,想远离大城市,要往湘赣边界的方向靠。
双方分歧很大。
而且上级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教员的意见,要求教员继续按照原计划执行。按照组织原则,上下级有分歧,自然要听上级的意见。这种情况,显然无法跟上级达成共识了。
教员面临艰难的抉择,他到底要不要坚持自己的意见?
按照上级指示办事,失败了是上级责任,成功了自己有功劳。好轻松。
不按照上级的指示办,事情干好了无功劳,干不好被追责是跑不了的。 [所以马日事变时,那个特派员并没能顶住压力,关键时刻把难题甩给了中央,静等中央决策。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xMzgwNDc3NQ==&mid=2247492769&idx=1&sn=f269f8fa2ab2d2d5fc169aebb7b16c73&scene=21#wechat_redirect)
> 这样干确实横竖都不背锅。
>
> 问题是,局部最优解往往不是全局最优解。
**局部最优解的结果是** 历史机会错过了,革命根本利益受损了。 **人** 在不知道怎么干的时候,听从上级指示是完全正确的,那个特派员的选择没有问题。
但教员偏偏看清了革命的方向。
大革命失败教育了教员:“我素以为领袖同志的意见是对的,所以结果我未十分坚持我的意见。我的意见因他们说是不通,于是也就没有成立,于是党的意见跟着许克祥走了。”最后发生了大革命失败,教训太大了。
问题是,为了坚持己见而破坏了组织原则,对革命的危害也是极大的。怎么解决这里的冲突矛盾呢?
> 有个折中的办法。
**这个办法只需要牺牲教员一人的利益,就能在不破坏组织原则的同时,还能保护革命利益。**
彼时,为了适应紧张的革命形势,八七紧急会议通过了最新的《党的组织问题议决案》,规定:各级党委要组织常委会,“此等常务委员会即应执行各该党部委员会之一切职权。”
紧急时刻,中央下放了权力。
省常委会具有因地制宜权。经过组织程序,表决通过的决议具有合法性。不违背组织原则。这意味着,教员只要说服省委多数通过正确的暴动计划,就可以不用管中央的指示。
这样干,组织上讲得通,政治上讲不通。
因为教员确实违背了上级指示,事后不管成功还是失败,都要担责。
这个方案什么都好,对历史、对革命、对组织、对省委其他人而言都是最优解,唯独对于教员个人而言是最不利的选项。事是他做,风险是他承担,最后挨骂担责还是他。
(事后确实背锅了,被严厉追责,差点被一撸到底。)
> 人就是要在这种关口看。
教员不是找个公司上班,拿多少钱就干多少事,他是来干革命的。革命对革命者的要求就是一切以革命利益为重。而不是以个人利益为重。如果没有主人翁的心态,不如回家种地,干啥革命呢。
教员不是强调个体利益服从整体利益吗?
考验教员的时候到了。
> 有极强历史自觉性的教员,毫不犹豫选择了牺牲个人利益,以换取组织原则和革命利益的两全。
决心定了,事情就好办了。
只要跟省委达成共识,教员就有办法把革命引向自己期望的方向。
教员本身在湖南有很高威望,易礼容、夏明翰等人都是教员带出来。当教员阐述自己的意见时,委员们很快就在没收小地主土地、打工农旗帜问题还有军事问题上,达成了一致。
但在讨论到暴动区域问题时,发生了分歧。
多数委员想发动全省农民暴动,教员的意见则是集中力量选一中心。见这个问题无法达成共识,教员尽管内心不认可,还是同意以多数人意见上报中央。
> 在妥协让步中建立共识,是一大进步。
1927年8月23日,中央复信湖南省委,对暴动计划提出明确批评:
“你们决以长沙为暴动起点的计划,在原则上是对的,但你们在此计划中都有两个错误:(一)对于长沙附近各重要县份农民暴动的准备非常薄弱,而要靠外面军事力量夺取长沙,这样偏重于军力,好象不相信群众的革命力量,其结果亦只是一种军事冒险。(二)专注意长沙工作,忽略了各地的秋暴工作(如放弃湘南计划)。”
瞿秋白他们对湖南秋收暴动的期待,就是夺取湘南。
夺取湘南再派出部队,配合夺取广东。实际上这根本不可行。当时唐生智跟许克祥打仗,长沙和湘南的关系断绝了,力量太过分散,根本没有能力以湘南为中心发动暴动。上级还有一个明确指示:
> 要求教员担任湘南特委书记,前往湘南领导暴动。
教员知道上级机关的计划行不通,也不再期待能改变上级机关的观念,开始努力说服其他委员改变计划,先在省委一级达成共识。
彭公达记录了当时的会议情景:
“经过几次讨论,以党的精力及经济力量计算,只能制造湘中四围各县的暴动,于是放弃其他几个中心……缩小范围的暴动计划,泽东持之最坚,礼容、明翰等均赞同其说。其时仅公达一人主张湖南全省暴动,并要泽东即去湘南。”
最后的实事是,省委并没有接受上级的指示。
而是制定了符合湖南实际情况的秋收暴动计划,彭公达虽然反对,但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,通过了决议。《毛传》对此事的记录只有一句话:
> 湖南省委的暴动计划没有得到中央批准。
是的,上级到最后也没有批准同意教员他们的计划。这是教员后续坎坷经历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但教员在展开行动前,以省委名义给上级写了一封信,详细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,反驳了上级对他是军事冒险主义的指控,并回应了上级对湘南暴动计划的关切,随后就顶着事后铁定被追责的压力,义无反顾奔扑前线。
关键时刻,教员顶住了压力,做出了能经得住历史检验的选择。
这样的决策首先需要对革命有非常清晰的认知,才能有底气不执行上级的指示,其次还要有担责牺牲的勇气。没有智慧,没有勇气,做不出这样的决策。
事后来看,教员能成为领袖,不全是他能力强。下属们很多时候,也不是只看个人能力如何,而是在观察,跟着你干,值不值。
如果领导遇事总是当缩头乌龟,总是把其他人推上去顶。
如何服众?
> 练兵先练己。领导扛不住事,就不可能服众。
5
关键时刻
最后一个问题,教员为什么要冒险去铜鼓?
教员发动秋收起义时有个坚定的原则:
> “秋收暴动非军事不可。”
军事力量从哪来?马日事变后,教员第一次返回湖南时,曾交待各地县委要想办法建立农民军,但教员很快就被调走了。等到教员第二次返回湖南时,立即给安源市委写信,让他们报告梳理湘赣边界的工农武装力量情况。
安源那边回信,调查需要时间,得过几天才能拿出报告。
1927年8月30日,教员终于接到了安源市委的报告。
拿到具体数据后,教员立即召开省委常委会议,确立湖南秋收暴动行动步骤和分工,先是成立暴动领导机关:由各军事负责人组成湖南省委前敌委员会,以教员为书记;由各暴动地区党的负责人组成行动委员会,以易礼容为书记。
随后安排具体分工:
易礼容在长沙负责统筹组织工农暴动。
教员则去湘赣边界统率工农武装,把军事负责人组织起来,建立前敌委员会,领导秋收暴动。
1927年9月初,教员离开长沙前往安源前,秘密将妻子杨开慧和三个孩子(岸英、岸青、岸龙)送回了长沙板仓。
> 我失骄杨君失柳,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。
跟杨开慧这一别,竟成永别。
教员无法预料到这些后事,他当时的全部心神都用在了组织军队上,抵达安源后,教员在张家湾召开军事会议。到会的有浏阳县委书记潘心源,安源市委书记蔡以忱,赣西农民自卫军总指挥王兴亚等。
根据潘心源的《秋收起义始末》报告可知。
秋收起义原定计划是三路合围长沙,第一路以安源工人及矿警队为主力,目标是夺取萍乡,确保退路。第二路是以平江农民及义勇队为主力。计划由修水向平江进攻。第三路是以浏阳农民及余洒度之一团为主力,由铜鼓向浏阳进攻。
在这三路中,原定以浏阳为主力军。
“因为这路军事势力较厚,地势较险,浏阳又逼近长沙,进可以战,退可以守。计划决定以后,便开始分头工作。”潘心源和教员赴铜鼓去指挥第三路工作。
结果途中遇险,发生了开头被抓的那一幕。
此时中央的第二封回信也到了,措辞非常严厉:“中央认为你们怀疑中央的政策是错误的,在此紧急斗争的当中,中央训令湖南省委绝对执行中央的决议,丝毫不许犹豫”。
湖南这边已经按计划执行了,上级却严令叫停。
怎么办?
关键时刻,教员从来都不掉链子。
未完待续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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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从莫斯科来的卧龙凤雏 | 毛传27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xMzgwNDc3NQ==&mid=2247492769&idx=1&sn=f269f8fa2ab2d2d5fc169aebb7b16c73&scene=21#wechat_redirect)
目前我们有三个系列:读党史、读毛传,结合党史读毛选的付费系列。
很多事并没有那么快,也不见得就有效果
总是播种,常常期待,有时收获。
这就是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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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参考资料。此文部分参考资料会发在躬行客读书群中,需要资料的申请加群。
1、《毛泽东传》
2、《毛泽东年谱》
3、《回忆与研究:上》李维汉
4、《秋收起义:资料选辑》中央档案馆编
5、《八七会议》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
6、《中共中央文件选集:第三册》
7、《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》毛泽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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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传 · 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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